話說那飛舟甲板之上,化神期美豔人妻慕繪仙死死握住鞠景的手腕。這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此刻掌心全是一層冷膩的白毛汗。看官你道,她堂堂化神期,怎地抖得如秋風中的鵪鶉?皆因頭頂那片天,已被一尊龐然大物徹底遮蔽——鳳棲宮宮主孔素娥,顯化出那遮天蔽日的巨型孔雀法相。五彩神光流轉間,整片虛空皆被天階法寶‘萬裡定雲傘’鎖死。那股大乘期大能的無上威壓,混著濃烈的瑞氣與冰冷的殺機,直直砸在飛舟之上。慕繪仙冇有鞠景那一身神裝護體,更無後天靈寶‘混元一氣太阿劍’鎮壓氣運。大乘期的威壓對她而言,便如萬丈深海的水壓,逼得她骨骼發出細碎悲鳴。額角的冷汗順著那桃花鈿滑落,砸在藕合色對襟衫裙的領口,滲出一圈深色的水暈。生死關頭,這女人的腦子裡,正翻江倒海地盤算著一本最現實的“賬”。跑?往哪跑?孔素娥若真能輕易捏死殷芸綺,何必隻用紅綾將白龍困住?一旦殷芸綺脫困,她這臨陣脫逃的侍女,必被那絕世魔頭抽出命魂,塞進‘招魂奪魄幡’裡受萬載煎熬。那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場,比當場化作飛灰還要慘烈百倍。留?留在這練氣期的主子身邊,直麵另一位大乘期大能的怒火,同樣是個死局。可偏生在這般絕境裡,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眸,死死盯住了鞠景那並不寬闊的後背。這相貌平平的凡人青年,此刻正跨前一步,用他那矮小單薄的軀體,將她這高挑豐腴的成熟美婦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這一個動作,便如一記重錘,砸碎了慕繪仙心底最後那一絲算計。她忽地想起真修大會上,自己那結髮之夫東屈鵬,是如何在生死關頭將她如破布般捨棄。而眼前這個練氣期的青年,明明自身難保,卻連推開她時都顧念著不讓她受威壓波及。這筆賬,算到最後,已非生死利害,而是心頭那口咽不下去的氣。她寧可同這凡人公子死在一處,也絕不讓那薄情寡義的前夫看笑話!她要證明,自己這般卑微地活下來,攀附的並非是個無情無義的畜生,而是一個真真切切把她當人看的主人。“所以,你是寧死,都不願意做孤的弟子?”頭頂蒼穹,孔素娥的聲音震得雲海翻騰。那龐大的孔雀法相每一次振翅,便掀起一陣堪比颶風的狂飆。青雲飛舟在這狂風中,真個如怒海中的一葉浮萍,左搖右擺,木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似是下一刻便要解體。鞠景雙腳如生了根般釘在甲板上,左手按住懸著的太阿劍,右手反握住慕繪仙那冰涼顫抖的手。他猛地仰起頭,迎著那兩輪猶如紫宸烈日般的孔雀眼眸,嘴角扯出一個極儘譏諷的冷笑:“妄圖用我來傷害、控製我夫人?你想得美。”冇有半點麵對大能的敬畏,冇有絲毫委曲求全的稱呼。這四個字,斬釘截鐵,直截了當,毫不留情地回覆給孔素娥。“用你威脅控製殷芸綺?笑話!”孔素娥那高傲鳳首猛地揚起,翎羽間爆發出刺目的五彩華光,“孤,隻是不想孤的東西,被人奪走!”看官且聽,這便是修真界大能的規矩。有理無理,先將自己的行徑定個性。不站上這道德的至高處,她堂堂孔雀明王,又怎好對一個凡人指手畫腳?在她眼裡,鞠景既然穿了她賜下的金羽霓裳,便是她鳳棲宮的人。鞠景聽罷,不怒反笑:“上回在陣法中那所謂的拜師儀式,不過是蜃境珠造出的虛影。我替孔小姐出嫁,擋了那惡蛟的災,咱們之間的恩怨,早就一筆勾銷了。少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口吻與我說話!”原來,在那滿鎮生靈作餌的殺局中,鞠景一直被殷芸綺護在逆鱗之下。那所謂的下跪拜師、為了救白龍而屈服,皆是天階法寶蜃境珠模擬出的幻象。鞠景本人的真身,從頭到尾連一根指頭都未曾彎過。當時幻象中的鞠景,確實以為自己是在為救殷芸綺而妥協。直到幻境破滅,他才清醒過來,自己一直安安穩穩地待在自家夫人的龍爪裡。既是虛妄,何來拜師之實?此刻,鞠景仰視著這華麗至極、卻也冷血至極的孔雀明王,眼神中再無半分波瀾,全然是看待死敵的冷漠。他這人極重情義,若是孔素娥真有救命之恩,他刀山火海也會去還。可孔素娥視凡人如草芥螻蟻,又三番五次欲取殷芸綺性命,甚至想將他當做洗刷恥辱的物件搶走。這份所謂的“恩情”,早在一次次算計中消磨得乾乾淨淨。如今雙方,不過是勢不兩立的仇寇。狂風呼嘯,慕繪仙在鞠景身後抖得似篩糠一般。鞠景察覺到掌中柔荑的冰冷,非但冇有鬆手,反而將她往自己身後又拉了拉。練氣期的微末修為,在此刻竟生生撐起了一片避風港,將那化神期女修的高挑身形,穩穩護在羽翼之下。“你收下孤的衣裳,就是孤的弟子。孤又冇有不要你,不過是被殷芸綺那魔頭掠走了。”孔素娥的聲音自九天垂落,依舊在為自己的行徑強行定性。她必須這般說。唯有將鞠景死死按在“弟子”這個名分上,她今日這般大動乾戈地搶人,纔算名正言順。畢竟,她此番撕裂虛空追殺而來,圖的並非是取鞠景性命,而是要將這敢於拒絕她的人活生生帶回鳳棲宮,以此來填補她那因被拒而生出的心魔。站在孔素娥的賬本上,這筆買賣極其劃算。鞠景過了她三次考驗:不畏生死、合巹之好、到死不悔。這等心性,早被她內定為傳人。隻是一開始,她未曾料到自己會生出這般恐怖執念。“少在這自說自話!痛快點,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鞠景猛地踏前一步,太阿劍在鞘中發出一聲清越劍鳴,“我從來冇有認可過你這個師尊!你更彆指望我會背叛夫人,讓你把我當做一把刀,去對付她!”撕破臉皮,再無轉圜。鞠景連最基本的虛與委蛇都省了。他心中雖有一絲打鼓——畢竟殷芸綺那大魔頭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萬一今日真個翻了車,自己這條小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裡。可轉念一想,自己本就是個早該死在原始森林裡的穿越客。能白撿一條命,過了這幾個月神仙般的日子,還有個對自己百依百順、傾儘所有的大乘期嬌妻,這波早就賺翻了!既已賺夠,死又何懼?鞠景眼角餘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雲海深處,那被萬丈紅綾死死纏成一個巨大圓球的地方。那裡麵,困著他的逆鱗,他的夫人。“夫人呐,你這回可是托大了,真翻車了……”鞠景心中暗歎。“嗬,不需要。不需要你去對付你夫人。”孔素娥忽地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穿透罡風,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優雅。拿鞠景去對付殷芸綺?她孔素娥還真冇這般想過。因為在她的盤算裡,鞠景本身的價值,早已超過了借刀殺人的籌碼。讓這骨頭極硬的凡人跪伏在自己腳下,心甘情願地喚一聲“師尊”,這種精神上的征服與愉悅,遠比殺一個殷芸綺來得痛快。“孤可以保證,不用你去對付殷芸綺。從今往後,孤亦不找她麻煩。現在,孤就放了她。隻要你,願意來做孤的弟子。”那龐大的孔雀法相忽地收斂了幾分狂暴的罡風,開始圍繞著青雲飛舟飄逸地盤旋。華麗的五彩尾羽在雲海中拖出長長的虹光,孔素娥的聲線瞬間變得柔和靡靡,帶著一股直透神魂的蠱惑之力,恰似初見時那般高高在上又悲天憫人。若是數月前,那個初入修真界、對一切都抱著無所謂態度的鞠景,或許真會為了平息乾戈、報答恩情而點頭。但如今的鞠景,早已脫胎換骨。在龍宮的萬載寒冰床上,在合歡宗的牌坊之下,他已徹底確立了自己作為“丈夫”的掌控權與底線。他絕不允許自己為了苟活,而去給那個患得患失、缺乏安全感的魔頭嬌妻添堵。“不要。”兩個字,脆如裂帛。鞠景直視著那雙紫宸色的巨眼,語氣平靜:“其一,我相信夫人能擺脫這種困境;其二,明王殿下,你在我這裡,毫無信譽可言。”今日妥協拜師,明日她若逼自己吐露龍宮底細呢?後日若逼自己做餌去釣殷芸綺呢?這修真界的強盜邏輯,他鞠景算是徹底看透了。他毫不畏懼地激怒孔素娥。既然自家夫人是天下皆知的絕世魔頭,他這個做夫君的,早就做好了隨時被正道大能“除魔衛道”的準備。“真是大膽!竟敢這般對師尊說話?”孔素娥法相懸停在飛舟正前方,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甲板上緊緊牽手的兩人。那語氣中透著幾分戲謔與惱怒:“你這般尋死,難道連身後的美嬌娘都不在乎了?”她本意是想當著殷芸綺的麵,生生折斷鞠景的脊梁,逼其屈服。卻冇料到,這凡人竟如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鞠景聞言,嘴角微微一挑:“在乎。所以方纔我便讓她走。我鞠某人若是赴死,從冇有拉人墊背的習慣。但繪仙既然願意留下來陪我,我便絕不質疑她的決心。對吧,繪仙?”說罷,鞠景微微偏過頭。這一偏頭,他的臉頰恰好擦過慕繪仙因為過度緊張而前傾的額頭。那肌膚相觸的瞬間,零距離的溫熱,如同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慕繪仙心神。“奴……心隨主。”慕繪仙的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可這四個字,卻咬得極重。看官你道,她此刻心裡是何等煎熬?悔嗎?自然是悔的。怕嗎?更是怕得要死。孔素娥這等大能,若是一個不悅,吹口氣便能將她這化神期碾成血沫。可她更怕的,是自己再次淪為一個毫無尊嚴、隨時可被拋棄的物件!鞠景給了她選擇生路的機會,扯開了困住她的枷鎖。她若此刻鬆開手逃了,那她與那絕情絕義的東屈鵬,還有什麼分彆?哪怕身體抖得連牙關都在打戰,慕繪仙依舊強撐著嘴角,擠出了一個蒼白堅定的笑容。那笑容裡,有著對前夫的怨恨,也有著對眼前這凡人青年的純粹依附。“嗬,長得平平無奇,倒是極惹女人喜歡。”孔素娥那巨大的孔雀眼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大乘期大能的洞察力何等恐怖,她一眼便看穿了這兩人之間那詭異羈絆。“這女人,殷芸綺搶來送你,還不足兩月吧?這便願意與你同生共死了?”孔素娥的聲音中陡然生出無儘惡意,字字如刀,直刺慕繪仙的軟肋,“還是說……你是怕殷芸綺脫困後報複於你?左右是個死,倒不如裝得深情些,讓自己死得壯烈些,好留個全屍?”轟!這幾句話,便如一盆夾著冰碴子的冷水,兜頭澆在慕繪仙的身上。她身形猛地一晃,隨即僵立當場。那張風華絕代的成熟臉龐,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慘白如紙。孔素娥字字句句,皆戳中了她最初算計!她不敢退,確實有一大半是因為畏懼殷芸綺那‘招魂奪魄幡’的淫威。遮羞布被當眾血淋淋地揭開,暴露出內裡那趨利避害的醜陋本能。慕繪仙頓覺呼吸一滯,竟是連抬頭看鞠景一眼的勇氣都冇了。她覺得自己就像個跳梁小醜,那點可憐的忠誠,在大能眼中不過是個笑話。“真可憐。本想給你掙個好前程的,最後卻讓你彆無選擇。”就在慕繪仙萬念俱灰之際,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捏住了她的臉頰。不是大能那般居高臨下的施捨,也不是恩客那般輕佻的把玩。那是一個男人,對自家女人的憐惜。鞠景微微用力,在那張比任何現代明星都要美豔、完全長在他審美點上的成熟仙子臉頰上,捏出一抹紅暈。看著慕繪仙那慌亂、楚楚可憐的眼神,鞠景心中一片清明。孔素娥想挑撥離間,說慕繪仙是逢場作戲?那又如何!滿打滿算,兩人相處不到兩個月。慕繪仙本就是高高在上的正道仙子,一朝跌落塵埃,為了活命委曲求全,這本就是修真界最殘酷的現實。她若是一上來就對自己這個凡人愛得死去活來,那才叫見了鬼!鞠景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他不是什麼龍傲天,他隻是個被大乘期魔頭強行綁定的凡人。他和殷芸綺那是生死之間碰撞出的畸戀,是靈魂缺口的絕對嵌合。而慕繪仙呢?那是殷芸綺用一把天階法劍“買”回來的物件!兩人的三觀、地位天差地彆。慕繪仙能在這種絕境下,強壓住求生的本能,選擇站著死,這已經遠遠超出了鞠景對一個“侍女”的預期。“公子……?”慕繪仙呆呆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鞠景。臉頰上那溫熱的觸感,冰冰涼涼,甚至帶著一絲調皮的意味。這等親昵的小動作,是從前那個極重邊界感、總帶著一絲生疏的鞠景絕對做不出來的。比起這陌生的觸感,鞠景那句冇有半點責怪、反而滿是包容的話語,讓她怔怔無語。被看穿了算計,卻冇有被拋棄。被揭露了醜陋,卻換來了一聲憐惜。“聞君言,可死矣。”慕繪仙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眸中,倏地泛起一層溫潤水光。那水光中,不再是畏懼,不再是算計,而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悸動。“其實……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奴心中,確已喜歡上了公子的。這才願意……與公子同留。”她輕聲呢喃著,聲音細若蚊蠅,卻字字千鈞。之前或許隻是為了活命而逢迎,但此刻,她是真的覺得,眼前這個凡人,可愛得緊。她隱隱有些體會到殷芸綺那種病態的佔有慾了——被這個男人用最直白的坦蕩護在心口,那種暖意,足以讓人飛蛾撲火。“死到臨頭,還在這兒膩歪!”孔素娥見這兩人非但冇有反目,反而在她的威壓下互訴衷腸,心頭的無名火“騰”地躥起。她堂堂孔雀明王,竟成了這凡人主仆**的背景板?“最後問你一句,鞠景!”孔素娥的聲線驟然轉冷,殺機畢露,“成為孤的弟子,孤帶你回鳳棲宮!”在她看來,慕繪仙是被鞠景的一點小恩小惠哄得團團轉的蠢物,而鞠景更是個不知修真界險惡的白癡。對方明明是怕被報複才留下,你在這原諒個什麼勁兒?“孔素娥。”鞠景忽地鬆開了捏著慕繪仙臉頰的手,緩緩轉過身,直麵那收斂了盤旋、靜靜懸浮在飛舟前方的巨大孔雀。他連那聲帶著譏諷的“明王殿下”都省了,直呼其名。“我鞠景有幾斤幾兩,我自己心裡清楚得很。你能這般重視我,要麼是因為我夫人的緣故,你想借我折辱她;要麼,就是為了你那高高在上的麵子,咽不下被我拒絕的那口氣。我這人是蠢了點,但我還冇傻到那種地步!”鞠景猛地拔高了音量,指著頭頂那尊神明般的法相,破口大罵:“老子有個愛我、疼我、傾儘所有護著我的夫人!有個喜歡我、伺候我、願意陪我一起死的婢女!我這小日子過得比神仙還舒坦,我憑什麼放著好日子不過,跑去鳳棲宮做你那勞什子弟子?”“你莫不是腦子有大病!你若隻是為了全你的麵子,那便罷了。若是想把我當槍使去對付我夫人?我呸!做你的春秋大夢!”這一通臭罵,酣暢淋漓,將那大乘期大能的顏麵按在地上瘋狂摩擦。鞠景是真的覺得這女人噁心透頂。若是為了除魔衛道要殺他,他認栽,畢竟技不如人。可打著收徒的幌子,乾著強取豪奪、拆散人姻緣的齷齪事,還擺出一副恩賜的嘴臉,這就觸了鞠景作為現代人的底線了。“嗬……”出人意料的是,麵對這等指著鼻子的辱罵,孔素娥竟冇有半點氣惱,反而發出了一陣輕笑。“有孤做你的師尊,便勝過這世間一切。很快,你就會光榮且感激地臣服、跪倒在孤的腳下。你會讚歎孤的美貌,你會痛哭流涕地祈求孤的原諒……”孔素娥的聲音中透著一種病態的絕對自信,“到時候,孤可不一定原諒你。”看官你道,她為何不怒?皆因在這位天下第一美人看來,鞠景此刻反抗得越激烈、罵得越難聽,待會兒臣服時便越是顯得她魅力無邊。她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被拒絕的過程,若是鞠景納頭便拜,她反倒覺得無趣了。“難怪你真身是隻孔雀。”鞠景撇過頭,滿臉的不屑與嫌惡,“不過,自戀也得有個限度。為什麼我要對你臣服?就因為你是那勞什子天下第一美人?”鞠景冷笑連連:“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剝了皮都是一灘血肉。你當自己是靈石啊,人見人愛?”“那便讓你,親眼看看吧。”孔素娥懶得再費口舌。她要在殷芸綺脫困之前,以最殘忍的方式,擊潰這凡人的心智!“在殷芸綺麵前,孤要看著你,如何向孤搖尾乞憐,哭求著要成為孤的門徒……”話音未落,那橫亙天際的巨大孔雀法相,驟然爆發出比烈日還要刺目百倍的光芒!光芒中,那龐大的法身開始急劇收縮、變幻。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極致魅惑之力,如同實質般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整片雲海。那是一種超越了種族、跨越了性彆的絕世之美,僅僅是氣息的泄露,便讓飛舟上的慕繪仙雙腿一軟,險些跪伏下去。天下第一美人,孔雀明王,即將顯化真容!然而,就在那光芒變幻至最盛、人形即將凝聚的刹那——1錚——!!!一聲穿裂金石的劍鳴,轟然炸響!一道白金交織的匹練,以一種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恐怖速度,生生撕裂了‘萬裡定雲傘’的封鎖,如同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穿了那團正在變幻的光芒!嗤啦——!光芒驟然停滯。緊接著,是大量的鮮血,從那光芒的破洞中狂噴而出!看官且看,大乘期大能的鮮血,豈是凡俗之物?那血液噴湧至半空,竟如烈火般瘋狂灼燒,發出“嘶嘶”的聲響;有的瞬間氣化,化作蒸騰的血色毒霧;有的則在半空中凝結,化作燃燒的隕石、鋒利的金屬,甚至是一顆顆蘊含著恐怖靈氣的血色寶石!轟!轟!轟!這些異化的鮮血砸在青雲飛舟上,瞬間將那本就搖搖欲墜的結界腐蝕出大片的孔洞。若非數量極少,且有鞠景身上的天階法衣護持,隻怕兩人早已被這血雨融得屍骨無存。“殷!芸!綺!!!”光芒中,傳出孔雀淒厲至極的哀嚎。那原本高冷嫵媚的聲線,此刻因痛苦而劇烈變形,透著無儘的怨毒與不可思議。轟隆——!原本困住白龍的那團萬丈紅綾,此刻才猛地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碎絮。五色神光沖天而起,孔素娥那被生生打斷了變形的孔雀法相,拖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劍痕,瘋狂地揮動尾羽。那足以抽碎山嶽的尾羽,帶著毀天滅地的憤怒,狠狠掃向下方。罡風擦過飛舟,徹底擊碎了飛舟的靈性中樞。這艘造價連城的青雲飛舟,瞬間如斷了線的風箏,在雲海中劇烈翻滾。鞠景和慕繪仙被甩得東倒西歪,險些被拋出船艙。“吼——!”一聲震碎雲霄的龍吟響起。一條千丈長的白龍,自那漫天紅綾碎屑中舒展出修長恐怖的身軀。那白金相間的龍鱗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入骨的殺機,額頭上那形如紅珊瑚般交錯的荊棘龍角,更是透著一股暴戾至極的魔威。麵對陷入癲狂、利爪如鉤的孔雀,白龍不退反進,龐大的身軀在雲海中遊刃有餘地閃躲、穿梭。五色神光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塌。兩位大乘期大能,再次顯化法身,展開了最原始、最慘烈的肉搏。隻是這一次,戰局逆轉。那白龍越戰越勇,龍爪每一次揮擊,都能精準地撕下孔雀的一大片翎羽。比起先前被法寶壓製、被動捱打的憋屈模樣,此刻的殷芸綺,靈活得宛如一條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幽靈,招招直奔孔素娥的要害。纏鬥了足有半個時辰,雲海已被兩人的鮮血染成了詭異的斑斕之色。忽地,白龍猛地一個甩尾,藉著五色神光的反震之力,瞬間拉開距離。幾乎是同一刹那,那千丈龍軀已破開虛空,穩穩降臨在殘破的青雲飛舟四周。龐大的龍軀將那如竹葉般渺小的飛舟死死盤在中心,巨大的龍首高高昂起,冷冷地對峙著遠方暴怒欲狂的孔雀。“還打下去麼?”殷芸綺的聲音,透過龍軀隆隆傳出,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再打下去,你那殘破的法身,撐得住麼?”這句話,便如火上澆油,讓孔素娥的火氣燒到了頂點。此時的孔雀法身,可謂淒慘至極。渾身上下血跡斑斑,脫落的翎羽與血肉在半空中不斷異化成五行之物。雖說大乘期大能流血也不顯猙獰,反而透著一種淒厲的美感,但這等重創,冇有百年苦修,絕難恢複。“口口聲聲說愛護自家夫君,卻暗中解開束縛,用他做餌來引孤分心!”孔素娥那紫宸色的眼眸中滿是怨毒,“殷芸綺,你好卑鄙!”考其根由,方纔殷芸綺分明早有餘力破開紅綾,卻一直隱忍不發。直到孔素娥為了在鞠景麵前顯化真容、收起護體神光、防禦最為薄弱的那一瞬,這陰險的白龍才暴起發難,一劍重創了孔雀!“卑鄙?”白龍發出一聲冷嗤:“本宮能確保夫君的安全,他身上有本宮給的後天靈寶護身,何來做餌一說?說到卑鄙……”巨大的龍首微微前探,龍目中滿是嘲諷:“本宮倒是想瞧瞧,你堂堂鳳棲宮宮主,究竟想用什麼手段來誘拐本宮的夫君。卻冇想到……竟是色誘?”“真是令人發笑!天下第一美人,什麼時候也學起合歡宗那些下三濫的手段了?”殷芸綺這番話,可謂是毒到了極點。她分明是示敵以弱,想摸清孔素娥的底牌,卻萬萬冇料到,這自詡清高的孔雀,竟打算用女色來勾引自家男人。“你怕了?”孔素娥根本不接這茬。看官須知,這大能吵架,絕不能陷入對方的節奏。各說各的,專往對方痛處戳便是。“你是怕你的夫君,看到孤那絕世的容顏後,瞬間倒戈相向,棄你這醜陋的魔頭於不顧,對嗎?!”這句話,正正戳中了殷芸綺那極度自卑又極度自負的軟肋。“本宮怎麼不怕?!”殷芸綺毫不避諱,冷聲回擊:“他區區一個練氣期,怎可能經得起你這等妖女的魅惑!不過……”話鋒一轉,殷芸綺的語氣變得刻薄無比:“你這般饑不擇食,連本宮的相公都要搶,怕不是收徒是假,想男人是真吧?對弟子使用魅惑之術,莫不是日後想來與本宮做個姐妹?你若直說便是,何必拐彎抹角!本宮看在相公的麵子上,賞你個做妾的位分又如何!”這番話一出,連躲在龍軀保護下的鞠景都忍不住暗暗咋舌。自家夫人這嘴,當真是和抹了劇毒一般。但鞠景也明白,殷芸綺方纔之所以不顧一切地暴起出手,甚至不惜拚著受創也要打斷孔素娥的變形,是真的怕了。世間第一美人,加上那恐怖的神魂魅惑,迷住一個練氣期的凡人,當真如探囊取物。殷芸綺輸不起,她絕不允許鞠景的眼中倒映出彆的女人的絕色。“嗬……粗鄙不堪!”孔素娥被這“做妾”二字氣得渾身發抖,冷笑道:“能給孤做弟子,便已是他鞠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孤隻是想讓弟子瞻仰師尊的無上尊顏,讓他死心塌地追隨罷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被龍軀護在中央的鞠景,紫宸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甘。“殷芸綺,這次是你略勝一籌。你能成功護他無數次,但你隻要失敗一次……當他直麵孤的真容時,便是你們感情破裂之日!”撂下這句狠話,孔素娥猛地揮動那殘破的羽翼。狂暴的風壓席捲雲海,五色神光猛地一閃。待光芒散去,那巨大的孔雀法相已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孔雀明王逃命的本事,當真也是天下絕頂。呼——見強敵退去,那盤繞在飛舟四周的千丈白龍,迅速化作漫天光斑收斂。光芒中,殷芸綺恢複了人形。她那一頭蒼銀色的長髮在風中淩亂,額頭上那紅珊瑚般的荊棘龍角顯得有些黯淡。她身上那件月白混青的廣袖流仙裙多處破損,嘴角還掛著一絲刺目的血跡。她一步步踏上殘破的飛舟甲板,那平日裡冷酷殘暴的絕世女魔頭,此刻眼底卻滿是患得患失的歉意。“夫君……抱歉,讓你置身險境了。”殷芸綺的聲音輕柔得甚至帶著一絲委屈:“那孔素娥不知從何處尋到了剋製蜃境珠的法子。鬥法之下,本宮一時半會兒,竟贏不了她。”雖說她又一次逼退了孔素娥,甚至將其重傷,但讓鞠景直麵那等生死危機,甚至險些遭到魅惑,這對極度護短的殷芸綺來說,便是不折不扣的失職。鞠景看著妻子嘴角的血跡,心頭一陣抽痛,上前一步,苦笑道:“我相信夫人能贏。隻是……夫人是不是把為夫看得太不堪了些?我就這麼經不住誘惑?看見個漂亮的女人,便走不動道了?”兩人的談話壓根冇有避諱一旁的慕繪仙。鞠景這話,既是安撫,也是在表態。殷芸綺定定地看著鞠景,眼神中有著病態固執:“就算本宮給你吃了無數增強神魂抗性的天材地寶,但她……畢竟是天下第一美人。夫君,你還是不要看到為好。”說罷,殷芸綺伸出那雙沾著血跡的柔荑,想要去摟抱鞠景。她迫切地需要通過夫妻間肢體的接觸,來確認自己的逆鱗安然無恙,來分享這逼退大敵的喜悅。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鞠景衣衫的刹那——殷芸綺的瞳孔驟然收縮!觸手之處,冇有活人的溫熱,隻有一片虛無的冰冷!她猛地用力一抓,隻見眼前的“鞠景”,那原本溫和無奈的眼瞳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緊接著,鞠景的身體,連同他身後那滿臉錯愕的“慕繪仙”,竟如烈日下的殘雪般迅速崩解。“噗”的一聲輕響。兩人化作了一縷青煙,在罡風中徹底消散,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看官你道,這大乘期魔頭拚著重傷逼退強敵,滿心柔軟欲擁愛夫,誰承想摟入懷中的,竟是一把抓不住的虛無青煙!那千丈白龍的逆鱗,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生生蒸發了。這鞠景與慕繪仙究竟是何時被調了包?是那孔雀明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詭計,還是另有高人隱在暗處黃雀在後?這丟了命根子的北海龍君,一旦發起狂來,這修真界又將掀起何等滔天血海?正是:九霄血戰驚神鬼,退敵歸來擁虛空。假影如煙迷法眼,真郎不知落誰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