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合歡宗那座曆經千年風霜的藏經閣內,此刻檀香繚繞,卻掩不住一股子深沉的冷汗津津之味。且說這合歡宗宗主吉明月,堂堂大乘期大能,平日裡高坐雲端,生殺予奪,此刻卻像個初入賬房的學徒,麵對滿壁的玉簡典籍,陷入了進退維穀的絕境。看官你道她為何這般焦灼?原來,這獻功法一事,內裡藏著一筆極難算清的“生死賬”。若論底蘊,合歡宗雖非頂尖仙門,但藏經閣內雙修、采補之法浩如煙海。吉明月膝蓋極軟,在這等滅宗大禍麵前,莫說搬空藏經閣,便是將整座山頭拱手相送,她也絕不皺半下眉頭。可問題偏偏出在這“送”字上。若是全盤托出,一股腦兒堆過去,那北海龍君殷芸綺何等性情?喜怒無常,視人命如草芥。定會冷笑一聲,罵她敷衍塞責,扣上一頂“不夠誠心”的帽子,順手便用那招魂奪魄幡將她神魂抽了去。若是隻精挑細選幾本絕頂功法呈上,又怕那魔頭疑心生暗鬼,認定合歡宗私藏了鎮宗秘術,到頭來也是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吉明月隻覺一個頭有兩個大,她不敢兩手一攤,說一句“龍君隨意挑選,妾身不伺候了”。那等同於嫌命長。她必須拿出身家性命做保,為那位煉氣期的“小祖宗”鞠景量身定製出一套萬全之策。修真界因果相循,這功法若是鞠景練得順遂倒也罷了;若這毫無靈根的凡人練出了半點岔子,哪怕是走火入魔傷了一根毫毛,殷芸綺第一個便會來找她清算。屆時,莫說她吉明月,便是合歡宗曆代祖師從墳裡爬出來,也擋不住那千丈白龍的雷霆之怒。汗水順著吉明月絕美的下頜滴落,砸在青石磚上。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激盪的心神,開始在一堆極品功法中細細斟酌。不僅要熟記各項禁忌,還得將優劣利弊掰碎了揉碎了講清楚。這等戰戰兢兢的模樣,竟讓她恍惚間回到了當年突破金丹後,跪在祖師堂前等候挑選師尊的歲月。“成敗在此一舉,定要將這尊瘟神全須全尾送走!”吉明月在心底暗暗發狠,最終將三枚散發著不同光澤的玉簡鄭重捧入懷中,轉身向大殿走去。話分兩頭。大殿之內,陣法反噬的殘磚碎瓦已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鞠景端坐於太師椅上,一身天階法衣流光溢彩,那柄後天靈寶混元一氣太阿劍靜靜橫於膝上。殷芸綺則斜倚在他身側,滿頭蒼銀長髮垂落,那對紅珊瑚般的荊棘龍角在破敗的殿宇中顯得格外妖異華貴。吉明月步入殿內,姿態放得極低。她捧著玉簡,膝行至鞠景案前,語調溫婉中透著十分的小心:“鞠道友,龍君。我合歡宗功法,不比上清宮那等道法自然、晦澀難懂的玄門正宗。本宗之法,講究一個順應本能,卻又要在本能中尋那節製之理。並無高低之分,隻看修行者心性偏好。”這番開宗明義,倒也坦誠。合歡宗的功法,本就是大路貨色中拔尖的,勝在易學易懂,上手極快。鞠景此前與慕繪仙摸索氣感,用的便是最粗淺的大路貨,如今所求,不過是更加高效、體驗更佳的進階之法。吉明月玉指輕點,第一枚水藍色玉簡懸浮而起,散出柔和光暈:“此乃《陰陽長生訣》。功走任督,注重氣脈綿長,轉化持久。修習此法,精氣濃鬱而不絕,如大江大河,滔滔不息。”緊接著,第二枚青木色玉簡亮起:“此為《木乙生息法》。以肝木生腎水,注重多次修行,啟複極快。縱是連番征伐,亦能迅速迴轉元氣,生生不息。”最後,一枚透著暗紅慾火的玉簡落入掌心:“這是《顛龍倒鳳功》。此法頗為奇絕,不拘泥於靜坐,而是注重於不同姿勢與動靜之間尋找氣感,追求肉身與精神的極致交融……”吉明月一邊介紹,眼角餘光一邊小心翼翼地探求著鞠景與殷芸綺的神色。這三部功法,剝去仙家術語的華麗外衣,翻譯成市井白話便是:第一個管“時間久”,第二個管“次數多”,第三個管“姿勢妖”。全憑這位煉氣期的小祖宗任選其一。鞠景目光在那三枚玉簡上流轉,心下躊躇。作為一個有著正常男性勝負欲的人,他自然是想大袖一揮,來一句“我全都要”。可惜修真界有修真界的鐵律。功法不可貪多兼修,尤其是這等涉及陰陽本源的法門。若強行多修,不僅進境奇慢,體內靈氣更會生出極為凶險的排斥反應。屆時莫說結丹,便是築基這道門檻都邁不過去。他目光微側,先看了看身畔的殷芸綺,又掃向侍立在側的慕繪仙。這選功法,總不能隻顧著自己痛快,被使用的“物件”與日後同修的道侶,其承受力亦在考量之中。殷芸綺此刻倒是興致勃勃。她深知這些功法日後大抵是要用在自己身上的,一雙鳳目在那三枚玉簡上掃來掃去,玉指撥弄著,嘴角噙著一抹不加掩飾的期待與小興奮。那模樣,活脫脫像個在首飾鋪子裡挑揀珠花的嬌俏娘子,哪裡還有半點方纔碾壓大乘期老怪的魔頭風範?而另一邊,慕繪仙自踏入這合歡宗起,便一直極力削弱自身的存在感。方纔那等大乘期起步的修羅場,殷芸綺隨手屠戮,大殺四方。她一個化神期,與那滿身血汙的金丹期林寒並無二致,皆是螻蟻,連插句話的資格都冇有。她謹記自己“婢女”身份,低眉順眼,主人不喚,絕不僭越。鞠景的目光一落過來,她便知曉,自己在這場大戲中成了主角。很長一段時日內,她都將是輔佐鞠景修行的鼎爐,這些功法,頭一個便要落在她身上。感受到鞠景的視線,慕繪仙頓覺如芒在背。因為鞠景看她,那跪在地上陪笑的吉明月,以及一旁侍立的包長老,兩道毒辣的目光也隨之彙聚到了她身上。慕繪仙此時身披一件素雅的對襟襦裙,鎖骨處點綴著一滴紅玉,額間一點桃花鈿。身段嬌柔豐腴,麵容溫婉端莊。在這等妖魔亂舞、滿眼皆是露骨欲色的合歡宗內,她往那兒一站,便宛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氣韻。冇有合歡宗女修那種甜膩的風塵氣,反倒透著一股子深閨婦人內在的柔韌溫婉,更夾雜著正道仙子跌落凡塵的清冷感。慕繪仙紅唇微啟,想說些什麼,卻覺喉頭酸澀。她深知,今日與鞠景這般堂而皇之地站在一起,這關係遲早會像風一樣傳遍東袞荒洲,傳到她那前夫與兒子耳中。這段孽緣,是她為了活命主動求來的。她不後悔,甚至在經曆了那狂風驟雨般的交合後,身心皆已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順從自願。畢竟,那日龍宮之中,是她主動寬衣解帶,將這凡人壓倒。隻是,她到底做不到殷芸綺那般視天下人如無物、我行我素的張狂。吉明月與包長老皆是活了上千年的猴精。在這風月場裡打滾,哪能看不出眉眼高低?隻消一眼,便看穿了慕繪仙那強壓下的羞恥與骨子裡的良家氣度。定是這位鞠道友不知從哪家正道宗門裡搶來的良家人妻。吉明月心下五味雜陳,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同情。要說羨慕,這靠山當真是硬到了極點。合歡宗上下,哪一個不想趨炎附勢、抱緊大能的大腿?北海龍君殷芸綺,那是登仙榜前三的存在,隨便從指縫裡漏出點天階法寶,便抵得過尋常修士奮鬥一生。能攀上這等高枝,做個婢女又如何?可要說同情,也是真切的。殷芸綺那等極端雙標、喜怒無常的魔頭,豈是好伺候的?方纔暴起殺人的場景曆曆在目。在那種瘋女人眼皮底下做夫君的通房丫頭,稍有不慎,惹得正室主母不快,莫說魂飛魄散,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是常事。麵對合歡宗兩人那夾雜著觀望、豔羨與悲憫的目光,慕繪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強行迫使自己靈台空明。她垂下眼簾,不去迴應鞠景那帶有審視意味的視線。那種彷彿要將她剝光了打量的目光,讓她渾身泛起一陣戰栗的羞赧。“快些結束吧……快些離開此地。”她心底暗暗祈求。但轉念一想,自己如今已是鞠景的專屬侍女。這是她用尊嚴換來的保命符,是她必須麵對的宿命。逃得過今日,逃不過一輩子。鞠景的性子她已摸透了七分。那看似溫和灑脫的皮囊下,實則藏著極深的男性掌控欲。進了他家門的女人,他的規矩很簡單:你若死心塌地跟著他,他便護你周全;你若心懷二誌,他便拿你當個冇有靈魂的花瓶擺件,絕不施捨半點憐惜。這種骨子裡的霸道,與殷芸綺那強盜邏輯可謂是如出一轍,高度契合。鞠景從不標榜自己是大善人,他隻守自己定下的底線。而慕繪仙,也早已在龍宮的寒夜中接受了這份霸道。她是他的枕邊人,是輔佐他尋找氣感的鼎爐,服侍起居,本就是分內之事。恰在此時,殷芸綺似是想起了什麼,眼波流轉,暗中向鞠景與慕繪仙傳音。“夫君,戲得做全套。今日你這悲天憫人的名聲已然立下,還需再添一把火,坐實你那雙修奇才的威名。”傳音罷,殷芸綺看出了鞠景在三部功法間的糾結,忽地轉過頭,對著慕繪仙喚了一聲:“雲虹仙子,你來看看。這三部功法,你喜歡哪一部,挑出來讓夫君定奪。”此言一出,慕繪仙那苦苦維持的溫婉平靜瞬間崩塌。眾目睽睽之下,被當眾點破名號,還被要求挑選這等隱秘難言的功法。她那張欺霜賽雪的麵龐,登時如春風度桃李,豔紅一片。那羞怯至極的神色,配上她那成熟美婦獨有豐韻,真真是美若虹彩,不可方物。她邁動蓮步,娉娉婷婷地走上前來。媚眼低垂,鴉睫輕顫,那等以色動人、惹人憐惜的姿態,莫說男人,便是吉明月看了,也暗自讚歎這等尤物難怪能入得了龍君法眼。“你瞧瞧,喜歡哪個便直說。畢竟你如今是夫君身邊的大丫頭,這點特權,本宮還是給得起的。”殷芸綺素手一揮,將那盛著玉簡的托盤推至慕繪仙麵前。她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那大婦的做派端得是自然無比,彷彿真是一個寬宏大量、厚待妾室的當家主母。慕繪仙雙手微顫,接過托盤,羞澀難耐。她隻得硬著頭皮,將神識探入玉簡,結合著此前與鞠景在龍宮客房內摸索氣感的經驗,去判斷哪一部更為契合。可這神識一探,玉簡中那些露骨的行功路線與圖解便湧入腦海,惹得她回想起那些與凡人公子交合的畫麵,麵頰愈發滾燙,連修長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胭脂色。看著慕繪仙這般模樣,殷芸綺嘴角的笑意更盛了。鞠景見狀,知曉這是殷芸綺在按計劃行事。他目光一轉,湊到殷芸綺身側,溫聲問道:“夫人,那依你之見呢?你想讓我修習哪一部?”他本意是藉此機會,從殷芸綺口中探聽出自己如今在雙修之道上的短板,無論是氣脈不足還是手法生疏,他都好針對性地去彌補。誰料殷芸綺秀眉一挑,語調中竟夾雜了幾分似真似假的酸意:“讓她選便是了。你一天到晚護著她,再這般護下去,本宮可真要吃醋了。”她正看美人看得興起。這世間絕色,男女皆愛欣賞,殷芸綺也不例外。她故意假裝吃醋,擺出一副不願回答的嬌蠻姿態,實則是將戲台搭得更高。可這一番夫妻間的對話,落在跪在地上的吉明月與包長老耳中,卻不亞於九天驚雷!兩人心頭狂跳,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來。“老天爺!龍君發怒了!吃醋了!”吉明月在心底瘋狂呐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地麵,期盼著鞠景趕緊低頭認錯,好好哄哄這位殺神。這等喜怒無常的祖宗,若是醋意發作,一巴掌將這殘破的大殿連同她們一起揚成灰,那可真是死得太冤了!誰知,鞠景非但冇有惶恐,反而啞然失笑。他見殷芸綺不按劇本走,索性也拋開了那些彎彎繞繞,言辭間流露出幾分真情實意:“我不過是想知道,在夫人眼裡我還缺些什麼,我也好努力補救不是?你吃的是哪門子飛醋,真是個大醋罈子。”鞠景心明如鏡。他深知自己幾斤幾兩。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人,想要在修為上追趕大乘期巔峰的北海龍君,那是癡人說夢。但他願意去學,去努力,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去適配殷芸綺的步調。在這殘酷的修真界摸爬滾打,他身上那股現代人的彆扭感正被漸漸剝離。他越發被殷芸綺同化,也越發打心底裡喜愛這位滿眼都是他的夫人。他冇有兼濟天下的大胸懷,他的心裡,裝下一個對他毫無保留的殷芸綺,便已足夠。此言一出,合歡宗眾人麵麵相覷,皆在心底倒抽了一口涼氣。“瘋了!這鞠景當真是瘋了!”包長老駭得雙股戰戰。龍君都已明言吃醋,他竟還敢當麵頂撞,甚至罵龍君是“醋罈子”!這不是提著燈籠進茅房——找死嗎?眾人感覺自己正站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想逃逃不掉,心急火燎地恨不能衝上去替鞠景磕頭賠罪,卻又被那股無形的大能威壓死死按在原地,根本插不進這對夫妻的對話。鞠景卻安穩如山。他甚至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殷芸綺微涼的玉手,衝她擠了擠眉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差不多得了,藉著這機會吹噓一番我的陰陽術造詣,再讓慕繪仙從旁附和幾句,這合歡宗的聲望就算是刷滿了,咱們也該打道回府了。然而,殷芸綺接下來的舉動,卻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預料。或許是鞠景那句“想知道我還缺什麼”的真誠觸動了她心底最柔軟的逆鱗;又或許是那句“大醋罈子”勾起了她骨子裡屬於龍族的偏執驕傲。殷芸綺臉上的嬌嗔與戲謔瞬間收斂。她冷哼一聲,那空靈嗓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完美得很!改什麼改?這些破爛功法,於你而言毫無意義!”她猛地挺直玉背,龍角散發出攝人紅芒。“你是什麼樣,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本宮喜歡你!哪怕你日後殘了、廢了、萎了,本宮便是耗儘通天法力也能自己解決!你的心不變,本宮的心便絕不會變!你少在這兒自尋煩惱!”言罷,她長袖一揮,越過正低頭麵紅耳赤觀摩玉簡的慕繪仙,一把將那枚暗紅色的《顛龍倒鳳功》抓入掌心。1這番話,猶如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冷傲孤高的北海龍君,當著天下至淫至邪的合歡宗眾人的麵,大大方方地拋下了一切大能顏麵,向一個煉氣期的凡人宣告了她那野蠻粗暴卻純粹的愛戀。不論青春老朽,不問健康殘疾。隻要你心不變,我的愛便如這滄海桑田,萬古長存!這是她給鞠景的誓言,也是向這天地眾生昭告她對夫君的寵愛。“啊……”鞠景整個人僵在當場。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宣告徹底鎮住了。那野蠻的佔有慾,那近乎粗俗的“哪怕你萎了”,讓他在一瞬間哭笑不得,可胸膛裡那顆心臟,卻彷彿被一團烈火死死裹住,灼燒得滾燙髮熱。跪在地上的合歡宗眾人更是如遭雷擊,泥塑木雕般呆愣在原地。她們看慣了修真界裡的爾虞我詐、鼎爐采補,看慣了為了幾塊靈石便能反目成仇的道侶。何曾見識過這等跨越了天塹鴻溝的純粹愛情?冷酷無情的絕世魔頭,說出的情話竟比世間任何一首纏綿詩詞都要動人心絃。吉明月恍惚間生出一種錯覺:這合歡宗的淤泥裡,真正開出的那朵白蓮,或許並非那清冷溫婉的慕繪仙,而是眼前這尊殺人不眨眼的北海龍君。“就選這個了!”殷芸綺握著那枚暗紅玉簡,語氣中透著強勢,“你來時不是說想學些新奇姿勢麼?這功法正合適。本宮是龍,待到他日機緣到了,本宮親自去天上擒一隻真鳳來給你做妾!到時候,讓你真真正正地‘顛龍倒鳳’,好好發揮你那雙修的天賦!”她鳳目如電,冷冷掃視了一圈殿內眾人。所有觸碰到她目光的合歡宗修士,皆如被針紮了一般,齊刷刷地低下頭去,連大氣都不敢喘。隨後,殷芸綺伸出藕臂,一把將鞠景攬入懷中,那姿態,既是保護,更是一種絕對占有的宣告。這對夫妻此刻展現出的恩愛,讓吉明月這等早已將男女情愛視為草芥的合歡眾人,也由衷地生出了一股強烈的豔羨。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羨慕鞠景能得此生死相隨的紅顏知己,還是羨慕殷芸綺能擁有這般無需防備、滿眼皆是她的夫君。抑或是,兩者皆羨。“我心亦不變……多謝夫人厚愛。”鞠景好半晌才從那僵直的狀態中緩過神來。他接過那枚還帶著殷芸綺體溫的玉簡,應了一聲。這全然偏離了預定的劇本。按計劃,應是殷芸綺挑一部,慕繪仙挑一部,再借慕繪仙之口大肆宣揚他那能藉此登仙的雙修天賦。“本宮對你的厚愛,以後還多著呢。你這輩子,享受都享受不儘!”殷芸綺滿足地笑了起來,眼角眉梢皆是化不開的春意。去他的狗屁計劃!福至心靈吐露真言,當真是痛快極了!選什麼功法?選時長,便是嫌他短;選次數,便是嫌他少。在彆的女人眼裡,鞠景或許還有需要改進之處,但在她殷芸綺眼裡,自家夫君便是這四海八荒最完美的男子,半點毛病也挑不出來!至於名聲?太荒世界宗門林立,大不了下次出門,再去砸個書畫宗門,或者琴音世家。指不定還能順手再搶個彈琴作畫的丫鬟回來伺候夫君。“走!回家!”殷芸綺素手一翻,一艘流光溢彩的青雲飛舟憑空浮現於大殿之外。她攬住鞠景的腰身,足尖輕點,如謫仙般飄然而起,穩穩落於飛舟甲板之上。慕繪仙見狀,如蒙大赦,趕緊低垂著頭顱,蓮步細碎地緊隨其後。殷芸綺麵上雖張狂霸道,內裡卻遠不如表麵那般無所謂。這般**裸地將一顆真心剖開,置於外人眼前任人觀瞧,對她這等孤傲了千百年的真龍而言,亦是破天荒的頭一遭。飛舟升空,鞠景扭過頭,看著下方一片狼藉的合歡宗,心中竟生出幾分歉意。這合歡宗也不知是倒了什麼八輩子血黴,就因為他臨時起意想求一部雙修功法,便被殷芸綺打斷了脊梁骨,差點落得個滅宗的下場。雖說這些魔道妖女的脊骨本就軟得像麪條,但鞠景還是禮貌地衝著下方跪伏的吉明月與包長老,露出了一個飽含同情與歉意的苦笑。吉明月二人仰頭望見那抹苦笑,讀懂了其中的深意,頓時眼眶微熱,回以一個“道友大恩大德,我等冇齒難忘”的感激神色。“本宮今日原本是想屠了你們這藏汙納垢的滿門!”飛舟破空之際,殷芸綺那清冷如冰的聲音,裹挾著大乘期巔峰的煌煌天威,如滾滾天雷般響徹整個摘星城上空。“但念在夫君仁善,為爾等苦苦求情,且爾等獻上功法尚算恭順。今日,本宮便饒你們一條狗命!”這番“寬容之言”,實則是殷芸綺在為鞠景做最後的聲望鋪墊。話音未落,青雲飛舟已化作一道流光,蠻橫地撕裂了合歡宗殘存的護宗陣法光幕,揚長而去,肆意囂張,滿城修士,無一人敢抬頭直視其鋒芒。直到那飛舟的靈光徹底消失在雲端儘頭,籠罩在摘星城上空的那股恐怖殺機才終於如潮水般退去。吉明月與包長老癱坐在地,顫抖著抬起手,抹去額角的冷汗。“活下來了……”吉明月大口喘息著,在北海龍君那等煞星手下撿回一條命,臉麵丟光了又算得了什麼?不,能被龍君親自開口“饒恕”,這傳揚出去,說不定還能成為合歡宗抬高身價的談資!她哪裡還顧得上抱怨?連忙撐起身子,將那些方纔躲在暗處、此刻見煞星走遠纔敢探出頭來的長老們悉數召集到大殿前,準備商討宗門災後的重建事宜。“你們可真是好本事!縮頭烏龜的功法練得比雙修術還精湛!”吉明月指著階下那四五個灰頭土臉的大乘期長老,破口大罵。麵對殷芸綺,她唯唯諾諾,搖尾乞憐;但麵對這些同門長老,她身為宗主的威嚴瞬間回體,重拳出擊。“宗主息怒啊!”一個白髮蒼蒼的長老苦著臉分辯,“連三才殺陣都困不住那魔頭,我等若是出去,豈不是白白送死?”“就是!宗主您方纔冇聽見那魔頭臨走時殺氣騰騰的話嗎?若非您當機立斷獻出功法,咱們今日全得交代在這兒!”另一個麵容油滑的長老連聲附和。“說來也是僥倖。那殷芸綺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竟找了那麼個心慈手軟的凡人做夫君。若非那位鞠道友大善人從中斡旋,咱們合歡宗今日真就成曆史了。”“連人仙境的太上長老都封了洞府死活不出,我等大乘期又能有什麼辦法?”底下七嘴八舌,推諉之辭不絕於耳。“夠了!”吉明月厲聲怒喝,氣得手中那件後天靈寶火龍鏢都隱隱冒出白煙,“廢話少說!各自去統計各自閣樓的損失。今日之事,除了本座、包長老與張長老免責,其餘各脈,所有損毀建築,一律自費修繕!宗門寶庫,不出一枚靈石!”此言一出,眾長老雖心疼靈石,但見吉明月在氣頭上,且大家皆是劫後餘生,保住了性命便已是萬幸,哪裡還敢計較這些身外之物?“宗主英明!理當如此!”“三位師姐今日直麵龍君,護宗有功,辛苦了!”“冇錯冇錯,老朽願出大頭,將這主殿的琉璃瓦先補齊了!”一時間,大殿前的氛圍竟詭異地和諧了起來。眾人紛紛領了差事,化作流光散去。吉明月長舒了一口氣,剛轉過身,正欲與包長老相互訴訴苦,感慨一番今日這生死一劫的凶險,順便商議著日後該用何等恭維的修辭將今日之事記錄在冊,以免日後殷芸綺翻舊賬。忽聞——一陣冷風無端穿堂而過。原本因陣法破裂而稍顯燥熱的空氣,驟然間如墜冰窟。風緊,人靜,殺機暗伏。一道翠綠色的身影,毫無征兆地撕裂虛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中央。來人身披五彩織金錦緞宮裝,手持一柄琉璃骨紙傘。那傘麵上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天階法寶光暈——正是萬裡定雲傘!吉明月與包長老方纔還挺直的脊背,在看清來人樣貌的瞬間,如同被抽去了骨頭一般,再次深深地彎了下去。“明王殿下!”吉明月強行擠出一抹笑意,聲音卻控製不住地發顫,“您……您怎會有空降臨我這殘破小宗?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好讓我等全宗上下結陣相迎。”來人正是鳳棲宮宮主,稱號“孔雀明王”的孔素娥!同樣是大乘期修為,同樣是具備成仙資質的天驕。麵對孔素娥,吉明月心底稍稍鬆了口氣,畢竟鳳棲宮乃是名門正派,總不至於像殷芸綺那般蠻不講理、一言不合便抽人神魂。然而,孔素娥那張絕美的麵龐上,此刻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她那一貫高高在上、成竹在胸的眼底,此刻竟翻湧著幾分氣急敗壞。她根本無心與吉明月寒暄,手中萬裡定雲傘重重頓在青石磚上,震出一圈肉眼可見的五色波紋。“殷芸綺那賤婢,來過這裡?”孔素娥直截了當,語調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她做了何事?帶了何人?往哪個方向逃了?給孤,一字不落地說清楚!”“這……”吉明月額頭冷汗複又滲出,心下瘋狂盤算。若暴了殷芸綺的行蹤,那睚眥必報的魔頭日後定會殺個回馬槍。雖說殷芸綺離去時並未明言去向,但順著方向猜也能猜出個大概。這等神仙打架,她這池魚哪裡敢隨意開口?見吉明月語塞,孔素娥眼眸微眯,五彩織金宮裝無風自動,一股比先前殷芸綺更為冷酷的威壓轟然降臨。“你怕那條孽龍……”孔素娥緩步上前,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吉明月,聲音寒冷刺骨,宛如九幽催命的喪鐘,“難道,就不怕孤麼?”得罪了殷芸綺,是物理上的神魂俱滅;可若得罪了這位打著“除魔衛道”旗號的孔雀明王,被扣上一頂勾結魔道的帽子,那合歡宗麵臨的,將是正道群起而攻之的物理與名聲雙重死亡!正是:才送煞星離慾海,又迎明王踏碎台。兩尊大能爭一婿,哪管池魚化塵埃!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