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廊深處傳來極輕的跫音。慕繪仙款款而來,手中捧著一套疊得齊整的月白杭綢直裰。看官你道她為何走得這般慢?隻因數個時辰前那一場破除凡人桎梏的陰陽交彙,實是耗儘了這位化神期仙子的氣力。此刻她步履之間,雖強撐著端莊,股間卻仍殘留著幾分難以啟齒的痠軟酥麻。嬌軀深處,彷彿還烙印著男子**時的莽撞,那種被徹底貫穿、剝奪尊嚴卻又賜予新生的戰栗感,直教她眼烘耳熱。慕繪仙此時的衣著堪稱簡樸。上身是一件藕合色的對襟衫裙,襟口裁作溫婉的圓形,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雪膩的粉頸與精緻的鎖骨。因要適應浴池周遭水糟糟的境況,袖口與腰身皆用軟綢帶稍作收緊,反倒更勾勒出她那堪堪盈握的柳腰與傲人深壑。裙身分作兩層,外層是輕盈飄逸的鮫綃絲綢,內裡則是貼肉的柔軟細棉。裙襬前短後長,行走間水波盪漾,露出裙底一雙素雅的青緞刺繡軟鞋,端的是風情萬種,又透著熟韻婦人的持重。繞過紫檀屏風,慕繪仙低眉斂目,步入浴池大殿。孰料,抬眼一望,她腳下倏地一頓,整個人竟愣在當場。原以為推門得見,定是那不可一世的北海龍君與自家公子荒淫無度、翻雲覆雨之態。畢竟龍性本淫,加之這些時日兩人新婚燕爾,正是食髓知味之時。可眼前所見,卻是一副靜謐至極、甚至透著幾分詭異唯美的畫卷。殿內天晶石鋪就的池畔,冇有地動山搖的千丈法相。那條令東袞荒洲聞風喪膽、動輒屠城滅族的修真界惡龍,此刻竟將真身收縮至三五米長短。蒼銀色的鱗片在靈泉氤氳中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龐大的龍軀盤成一個柔軟的圈,將相貌平平的鞠景嚴嚴實實地圈在懷中。男子呼吸綿長,睡得正酣。他的腦袋,竟直直枕在白龍那顆嬌弱的龍首之上!靈泉中磅礴的靈氣,被龍身散發的威壓強行聚攏,化作肉眼可見的白霧,隨著鞠景那一呼一吸,源源不斷地渡入他的四肢百骸。人龍之間,竟達成了一種近乎天道循環的和諧。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大能,甘願收起滿身戾氣,給一個剛剛踏入煉氣初期的凡人充當睡墊。更教慕繪仙心驚肉跳的是,鞠景那雙手,竟死死抓著白龍頭上那交錯如珊瑚般的荊棘龍角!“龍君……”慕繪仙喉頭微動,心中猛地一抽。她畏懼地瞥了那龍角一眼,急忙垂下視線。在修真界,這等畸形變異的龍角,絕無半分優雅尊貴可言,它代表的是外邪入體,是災厄,是無窮的醜陋與不祥。便如同凡俗世人不解蠻夷之地的黑齒審美一般,多看一眼都覺得汙了道心。可那少年,卻將這不祥之物當作床頭的圍欄,抓得安穩至極,睡夢中甚至還無意識地用臉頰蹭了蹭那角根。這等僭越之舉,若換作旁人,隻怕早被龍息碾作齏粉了。“夫君睡著了,且在旁候著。”忽而,一道清冷如冰淵的嗓音在慕繪仙神識中炸響。慕繪仙身子一顫,慌忙將頭埋得更低。且看那白龍,右眼微微睜開一條縫,蒼青色的豎瞳靜靜注視著熟睡的鞠景,整個龍首竟是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擾了懷中人的清夢。方纔兩人在水池中潑水打鬨,鞠景凡人之軀,體力不濟,殷芸綺便渡了一口真氣,哄他睡下,此刻正用龍身的本源之力,一點點替他夯實煉氣初期的氣感。大乘期絕頂大能,親自為煉氣初期修士穩固境界。此等做派,放眼九州四海,隻怕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慕繪仙心下暗歎,這等機緣,這等偏寵,便是她貴為化神仙子時,也是想都不敢想的。這幅和諧至極的圖景,生生將她隔絕在外,教人半點也插不進去。“你也算用心。這一個月來,為夫君尋那陰陽交彙的氣感,耗了你不少化神元陰與精力。”殷芸綺的傳音再次響起,字字句句,皆帶著女主人高高在上的威嚴。昔日慕繪仙站在鞠景身後,有公子擋著,尚不覺這威壓有多恐怖。此刻鞠景深睡,那股屬於大乘期登仙榜前三的恐怖神念,便如頭頂懸著一柄斬仙鍘刀,令她覺著自己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獨木難支。“此乃奴的本分。公子待奴極好,奴自當投桃報李,肝腦塗地。”慕繪仙雙膝一軟,順勢跪伏在濕漉漉的天晶石地磚上。她這番話,透著十二分的服從敬畏,卻也發自肺腑。看官你道為何?殷芸綺殺人不眨眼的名聲,在外頭那是能止小兒夜啼的。惹了她,管你是什麼天驕老祖,統統化作劫灰。但這女魔頭卻也非毫無理智的瘋狗,隻要不觸其逆鱗,便有活路。隻可惜,世人皆不知她的逆鱗在何處。但慕繪仙如今知道了。殷芸綺的逆鱗,便是眼前這個呼呼大睡的男子。隻要鞠景安好歡喜,殷芸綺便能容下天大的事。而鞠景對她慕繪仙,雖奪了身子,卻並未將她真個當作一件隨取隨棄的“鼎爐”物件。那夜交歡之後,公子眼中甚至帶了幾分凡人夫妻般的溫存。既如此,她便死死抱住鞠景這根浮木,將他視作恩主,這纔是唯一的生路。“他就是這般心軟。這等良善性子,若無本宮護著,怎生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真界活下去?”白龍的傳音裡,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憂愁。是啊,修真界是什麼地方?那是為了一株靈草便能殺妻證道、為了一件法寶便能屠戮滿門的阿鼻地獄!在這裡,“此物與我有緣”便是強盜最好的遮羞布。鞠景那點現代人的道德底線,在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眼裡,簡直就是送到嘴邊的肥肉。如今他有北海龍君這道通天徹地的光環罩著,旁人自然不敢動他分毫。可若是這道光冇了呢?殷芸綺心中有一本極長遠的賬。五百年一次的天災劫難,她躲不過。屆時三災齊至,送她登仙,必有一段時日無法護鞠景周全。鞠景因心底那份執拗,拒了進境極快的邪門采補之術,偏生選了進境極慢的正派雙修法。這雙修之法,雖對彼此無害,卻註定鞠景會有一段漫長的孱弱期。她必須在自己飛昇之前,早早佈局,為鞠景物色一批忠誠死士,護他一路青雲直上。跪在下首的慕繪仙,便是她相中的第一顆棋子。“龍君所言極是。公子秉性純良,若無龍君庇佑,確易受人暗算。”慕繪仙低垂著螓首,恭順應答。她心下如明鏡一般,鞠景這般涉世未深的少年,若非撞上了這條不講道理的惡龍,隻怕早被嚼得連骨頭渣都不剩了。“他似乎……頗為喜愛你?”水池中,龍尾忽地輕輕一撥,攪碎了一池氤氳靈氣,蕩起層層漣漪。這一問,平平淡淡,卻如平地驚雷,駭得慕繪仙出了一身冷汗。“嗯?嗯……公子確是、確是對奴有幾分垂憐。”慕繪仙心念電轉,不敢有半句虛言。她深知自己這具皮囊的本錢。豐腴成熟的段段曲線,加上那股子正道仙子跌落塵埃的破碎感,除非是修無情道的木頭,否則這世間男兒,有幾個能抵擋得住這等尤物的曲意承歡?“何止垂憐。”殷芸綺的笑聲中透出一絲冷意,“本宮看他,便是到了本宮榻上,也留著大半的精力,盤算著怎麼回去對付你這妖精呢。”這話自然是殷芸綺詐她的。實則是她為了讓鞠景尋覓陰陽交感的氣機,主動命他留存精力。但此刻拿來敲打慕繪仙,卻是再好不過的利器。“奴惶恐!”慕繪仙嚇得渾身骨軟筋酥,額頭重重磕在天晶石上,“龍君明鑒!公子一顆心全在龍君身上。他……他昨夜與奴雙修時,還盤問了奴許多……許多討好女子的閨閣秘術,皆是預備著要用在龍君您身上的!”這等爭風吃醋的戲碼,對慕繪仙而言無異於索命梵音。她一介階下囚,哪有膽子跟大乘期龍君爭寵?“本宮自然知曉。本宮今日問你,是要聽聽,你對夫君,究竟是何看法?”蒼青色的龍眼倏地睜大,死死釘在慕繪仙身上。那目光宛若實質,慕繪仙隻覺手中捧著的衣物重若千鈞,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公子……公子是奴的主人,奴身為賤婢,安敢對主人有何看法?”慕繪仙咬著牙,字斟句酌。要說她已對鞠景情根深種、刻骨銘心?那是自欺欺人。她感激鞠景的溫存,貪戀雙修時的暢快酥美,也慶幸自己尋得了一座靠山。好感自然是有,但若說愛,還差了些火候。她也看得分明,鞠景待她,有著男人對女人的佔有慾,有著對床榻玩伴的憐惜。但這與鞠景對殷芸綺的感情,猶如雲泥之彆。鞠景並非因畏懼而臣服於龍君,他是打心底裡認準了這是他的髮妻,滿心滿眼都是如何讓這條惡龍開懷。“罷了。你是個聰明人,往後儘心伺候好夫君便是。”殷芸綺深深看了她一眼,龍尾停止了攪動。時機尚未成熟,這女人才入龍宮月餘,要將這滿腹算計的人妻徹底剝離過往、將身心死死鎖在鞠景身上,還需慢慢熬打。水麵平複,忽地靈光一閃,一幕留影如畫卷般在水池上方徐徐展開。畫麵中,殷芸綺化作人形,正嬌嗔地依偎在鞠景懷中:“還不是因為你!好呀,你是想讓本宮繼續做那十惡不赦的魔頭,你好繼續扮那救苦救難的好人,去‘拯救’你那慕仙子,是也不是?”鞠景卻是一臉正色,將她攬緊了些:“那可彆。慕仙子她以化神元陰助我踏入煉氣期,這是大功一件。有功當賞,現在這樣便挺好,你莫要再去嚇唬她。”畫麵之外,殷芸綺的傳音冷冰冰地鑽入慕繪仙腦海。“夫君不想瞞你。還是本宮做個惡人,方能顯出夫君的恩情,讓你死心塌地記著他的好。”看官須曉得,殷芸綺行事,從不掩飾自己的狠辣。她今日拋出這留影,便是要給身處迷局、如履薄冰的慕繪仙指一條明路。她不管鞠景如何心軟,她要的,是慕繪仙徹徹底底的歸順。做局也好,施恩也罷,這顆棋子,她養定了。“奴銘記在心,粉身碎骨,不敢忘公子大恩。”慕繪仙心尖兒一吊,旋即又緩緩落回肚裡。她伏在地上,麵色恭謹。此番敲打,實是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是,鞠景竟拒絕了這等收買人心的好戲,護她護得這般坦蕩;情理之中的是,討好鞠景,果然是取悅龍君的不二法門。殷芸綺要她身心歸附。初聽此言,慕繪仙隻覺人格受辱,好歹自己曾是化神期大能,怎可淪為連心智都要上交的玩物?可轉念一算這筆賬:若是一般鼎爐奴婢,誰管你歸不歸心,榨乾了便隨手扔了。如今龍君逼她歸心,豈非變相許了她一個“自己人”的身份?這般想著,慕繪仙精神竟隱隱振奮起來,連帶著那張冶麗的麵龐也泛起一層異樣的紅潮。“夫君他一味護著你,總覺著你被強搶來,受了天大的委屈。本宮也不欲與他爭辯。往後,你隻需再接再厲,用你那身段功夫,扶著夫君在道途上平步青雲即可。”水麵上的畫麵一轉。隻見鞠景滿臉赧然,正拉著殷芸綺的手連連認錯,隻道是自己定力不濟,受不住慕繪仙的誘惑,這才破了戒,將責任一股腦兒全攬在了自己身上。望著畫麵中男子那略顯拙劣卻真誠的掩護,慕繪仙緊繃的心絃忽地一鬆,嘴角竟不受控製地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這個被矇在鼓裏的主人,當真是有幾分憨氣。他哪裡知道,自己那夜的孟浪狂野,全是在眼前這位大婦的默許之下進行的。他那般笨拙地替她開脫,反倒觸動了慕繪仙心底最柔軟的一塊。曾幾何時,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的仙子。可大難臨頭,合體期的前夫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出去擋災。如今,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卻為了她,敢在大乘期龍君麵前據理力爭。兩相比較,高下立判。慕繪仙忽覺鼻頭微酸,竟生出一絲真切的衝動——若能長久依偎在這個小男人的懷裡,做個伏低做小的鼎爐,似乎也是一樁美事。“喏,這是你助夫君突破的賞賜。也是夫君舍了臉麵替你求來的,莫要辜負了他對你的寵愛。”虛空中蕩起一陣漣漪,一個繡著暗金雲紋的儲物袋憑空落下,穩穩停在慕繪仙捧著的衣物上。慕繪仙盯著那儲物袋,一時間竟怔住了。她,一個被搶來的奴婢,竟能從拔毛不拔雁的北海龍君手裡討著賞賜?“多謝龍君恩賜!”她再顧不得地上積水,盈盈一拜。那柔韌軟滑的腰肢伏低,渾圓的臀線被濕透的紗裙緊緊勾勒,這般軟糯溫香、嬌柔造作的儀態,莫說男人,便是殷芸綺看了,也覺賞心悅目,暗道鞠景貪戀這口溫柔鄉,倒也怨不得他。“莫謝本宮。本宮的惡名,你打聽打聽便知,十成裡有九成是真的。今日能容你,因由你心知肚明。往後該如何行事,你當自有分寸。”言罷,白龍緩緩闔上雙眸。方纔因鞠景貪戀慕繪仙身子而生出的一絲酸火,在方纔與鞠景的戲水中已洗得乾乾淨淨。此刻再看慕繪仙,便真如看一件精美的物件、一顆趁手的棋子,再掀不起半點波瀾。白龍的身軀再度軟化,每一片蒼銀鱗片都卸去了防備,化作世間最柔軟的錦緞,穩穩托著鞠景。聽著丈夫平穩的呼吸,殷芸綺心境澄明,宛若浸在蜜罐中一般。“奴定當鞠躬儘瘁,伺候好公子。”慕繪仙懸著的心徹底落定。她知道,自己這一局,賭贏了。儲物袋裡裝的是什麼天材地寶,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殷芸綺遞出的這道免死金牌。先前陪鞠景雙修,她如履薄冰,既怕公子無所出,又怕龍君暗中嫉恨。如今得了明路,她頓覺渾身骨節都輕省了。“把衣物放下,退下吧。”殷芸綺嫌她礙眼,下了逐客令。慕繪仙輕手輕腳地將杭綢直裰擱在池畔白玉台上,將儲物袋貼身收好,倒退著出了浴池。跨出殿門的那一刻,她隻覺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暢快了幾分。正是:雷霆雨露皆是恩,死局逢生又一村。回到自己那間偏殿居所,慕繪仙並未歇息。她生性喜潔,見拔步床上被褥淩亂,空氣中還殘留著先前兩人抵死交歡時留下的腥甜甘美之氣,便不由自主地挽起袖子,將那狼藉不堪的床榻收拾得一塵不染。待一切收整妥當,她方纔在太師椅上坐定,取了紅泥小火爐,給自己烹了一壺上好的碧尖靈茶。熱氣蒸騰,汝窯天青盞裡茶沫堆雪。慕繪仙端著茶盞,目光環視這間“囚室”。屋角擺著的,是散發著瑩瑩寶光的天階聚靈陣盤;掛在牆上的,是能抵禦心魔的萬年凝神木雕。在這等奢華到令人髮指的境地裡,哪怕她不刻意行功,被提純到極致的靈氣也會順著毛孔往經脈裡鑽,修為便如水漲船高般自動攀升。這等神仙日子,外頭那些散修便是搶破頭也求不來。鞠景性子溫和,又絕不碰那等損人利己的采補之術。慕繪仙啜了一口靈茶,心下暗忖:便這般安頓下來,做個籠中金雀,不也挺好?她本是個心思如古井映月般的修道之人,對這世間的紛擾早看淡了。名氣固然好聽,可哪有握在手裡的長生大道來得實在?然而,茶香嫋嫋間,此前的噩夢場景再次如鬼魅般襲上心頭。那是東袞荒洲的真修大會,雷霆撕裂長空。“把這女人交出來!”白龍的咆哮震碎了雲霄。在滅族的生死關頭,那個與她結髮數百載、人前恩愛無比的合體期夫君東屈鵬,眼中冇有半點猶豫。他那雙曾拂過她髮絲的手,像推開一件沾了瘟疫的破衣服般,狠狠將她推出了涼亭。“夫人,為了東家,委屈你了!”那句話,比北海玄冰還要冷。那種被至親之人當眾背叛、棄如敝履的絕望,化作一把鈍刀,日日夜夜在慕繪仙的心尖上剮著。她慕繪仙不是拎不清的蠢婦。若東屈鵬紅著眼求她赴死以全家族,她便是咬碎銀牙,也會為了兒子東蒼臨挺身而出。可他冇有。他推得那般果決,那般理所當然!“哢嚓”一聲輕響。慕繪仙低頭看去,手中的汝窯天青盞,竟被她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她深吸一口氣,將殘盞擱在案上。眼中那股隨遇而安的柔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淬毒利刃般的寒芒。討好鞠景,委身於一個凡人,起初是為了求生;可如今,得了龍君的默許與資源,這便成了她複仇的通天階梯!她要活下去,她要變強。她要親眼看著東屈鵬那偽善的麵具被撕碎,要讓東家為那日的背叛付出血的代價!念及此處,慕繪仙原本有些茫然的心智徹底清明。她伸手解下腰間那隻暗金雲紋儲物袋,指尖靈力微吐,抹去了封禁。隨著儲物袋的光華亮起,慕繪仙那一雙原本含情脈脈的瑞鳳眼,此刻已徹底化作了明媚淩厲的杏眸。正是:昔日恩情付逝波,大難方識枕邊魔。今朝甘蟄深淵底,誓借龍威起乾戈!看官你道,那北海龍君賜下的暗金雲紋袋中,究竟裝著何等驚世駭俗的天材地寶?這慕繪仙褪去柔弱、滿腹殺機,日後又將藉著龍宮的底蘊,在東袞荒洲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那還在白龍角上酣睡的鞠景,可知自己這千嬌百媚的枕邊人,已在暗中化作了一柄淬毒的複仇利刃?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