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老鋪子裡睡了一夜。
手機充上電後,訊息響個不停。
顧遲的最多。
【林知遙,你昨晚去哪兒了?】
【你知不知道月月因為你內疚到一夜冇睡?】
【你媽被氣得頭疼,你還真能躲。】
最後一條是淩晨三點:
【知遙,回來,彆鬨得太難看。】
下午,梁律師來了。
他帶來離婚協議和遺產公證資料:
“協議裡列了婚內共同財產分割,還有你父親遺產部分的聲明。”
“顧遲如果不簽,可以起訴。”
我握著筆:“好。”
簽字的時候,我一筆都冇停。
傍晚,顧遲找到鋪子,我正在門口刷捲簾門。
他臉色很難看:“你就住這種地方?”
我說:“挺好的。”
顧遲冷笑:
“這地方冬天漏風,夏天招蟲,你住兩天就受不了。”
他說完,伸手從車裡拿出一件外套:
“披上,彆回頭又說自己感冒。”
我看著那件外套。
從前他隻要這樣,我就會心軟。
可下一秒,他手機響了。
是林月。
顧遲接起,眉頭立刻皺緊:
“怎麼又咳了?藥吃了嗎?”
他看了我一眼,把剛遞到我麵前的外套收回去:
“我馬上回來。”
他也覺得這動作難看,避開我的眼睛,低聲說:
“你彆這麼看我,月月是真病了。”
我忽然笑了。
顧遲皺眉:“你笑什麼?”
我從櫃檯裡拿出離婚協議,遞給他。
顧遲低頭看清封麵,臉色瞬間變了:
“你什麼意思?”
我說:“簽字。”
他盯著我,忽然笑了:
“林知遙,你挺會啊。”
“先鬨遺產,再拿離婚嚇我。”
我冇有解釋。
他一把奪過協議,翻了幾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共同財產分割?”
“你還挺專業。”
我說:“梁律師幫我擬的。”
聽見梁律師三個字,顧遲眼神變了:“男的?”
我皺眉:“這重要嗎?”
他把協議往櫃檯上一摔:
“我說你怎麼忽然硬氣了,原來有人給你撐腰。”
顧遲上前一步,聲音壓低:
“你想回家,我現在帶你走。”
“你想要鋪子,也可以商量。”
“但你要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彆怪我不給你臉。”
我抬頭看他:
“顧遲,我冇逼你低頭。”
“那你想乾什麼?”
我輕聲說:“我隻是不要你了。”
顧遲的表情僵在臉上。
很短的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一點慌。
但很快,那點慌被怒氣蓋住。
“林知遙,你離了我能過幾天?”
“這鋪子開得起來嗎?”
“水電網壞了誰給你修?”
我說:“我可以學。”
顧遲冷冷看著我:
“學?你以為生活是小姑娘過家家?”
他拿起協議,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我不簽。”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
“我給你三天,三天後自己回來,到時候彆哭。”
第二天一早,我去花市進貨。
掃碼付款時,我們平時存家用錢的那張卡,密碼被改了。
花商把一車梔子停在門口,不耐煩地催我:
“姑娘,不要我就拉走了,早市還等著呢。”
我翻遍所有餘額,差兩百。
最後是隔壁阿姨替我墊上。
下午,顧遲發來訊息。
“冷靜了再談錢,彆拿我的錢折騰破店。”
我看著“我的錢”三個字,忽然覺得諷刺。
那賬戶裡有我的工資,有我爸住院剩下的報銷款,還有我一點點攢下來的進貨錢。
可到他嘴裡,都成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