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紅綢漫天,喜樂聲穿堂過巷,賀喜的人聲鼎沸,處處都是大婚的喜慶。唯獨瑞王府的書房,靜得落針可聞,窗欞將外頭的紅影與喧鬧盡數隔絕,隻留一室沉斂。
趙珩已與蕭婉寧在前廳走完全套大婚拜堂禮製,便借著給遠客敬酒的由頭抽身離席,徑直回了內院的書房。
此刻,他已卸去大紅喜服,換了件暗紋錦袍,坐在書案前,抬眸望著窗外飄展的紅綢,眸底翻湧著算計。
景王倉促離京,皇上震怒追責,這儲位之位,終是離他越來越近了。
門軸輕轉,吳鳴已悄聲入內,垂首躬身,“王爺,蕭二姑娘剛剛換了一身素色男裝,持您的令牌出了城,守門士卒見令牌未敢阻攔,此刻人已往西南方向去了。”
“哦?竟然是出城?”趙珩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出來,“原來如此。”
吳鳴抬眼一瞬,又迅速垂首,滿臉不解:“王爺,她既是郡公府的二小姐,為何還要偷您的令牌,換上男裝私逃出城?”
“偷本王的令牌?”趙珩低笑,拿起桌麵那枚與林初念偷走的一模一樣的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麵的瑞王府紋印,“她哪裡是偷,是本王故意讓她得手的。本王就是想看看,這丫頭到底想做什麼。如今看來,答案倒比本王預想的更有趣。”
他話鋒陡然一轉,看向吳鳴,眸光沉了幾分,“之前蕭訣延親自去槐花村把蕭婉煙接回府,本王讓你安排人手在半路將他們截殺,你當時回稟,說派去的人盡數折損?”
“是,屬下失手了。”吳鳴脊背綳得筆直,沉聲應道,“屬下當時按令在他們回京途中設伏,誰知蕭世子警惕性極高,身手更是厲害,屬下派去的人折損殆盡,蕭世子把蕭二小姐平安帶回了郡公府。”
“平安帶回?”趙珩忽然揚唇,笑意冷峭,眸底卻亮著洞悉一切的光——虧得他當時還以為棋差一招,竟被蕭訣延擺了一道,如今想來,倒是錯看了。
他緩步走到吳鳴麵前,字字清晰:“你哪裡是失手,是成了!那真的蕭婉煙的確是死了,如今這私逃的,不過是蕭訣延找的替身罷了!”
吳鳴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心頭巨震:“王爺,這……怎會如此?屬下竟半點未察覺!”
“怎會如此?”趙珩輕笑,伸手拿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冷茶,指尖摩挲著杯沿,“你想想,流言裡說那蕭家庶女蕭婉煙,鄉野長大,容貌普通。可現在這個蕭二小姐,眼有鋒芒,心有算計,樣貌更是出眾。更別說蕭訣延對她的態度,偏寵護惜,寸步不離。
他蕭訣延何等人物?心冷性硬,當年任由庶妹在鄉下自生自滅十年,如今卻這般上心?除非,她根本不是那個真的蕭婉煙。”
趙珩放下茶盞,眸底掠過一絲冷笑,蕭府打得一手好算盤,一邊想攀景王的勢,一邊想靠本王奪嫡,竟找個替身搪塞平衡兩方,隻是這替身,倒是比真的有趣多了,竟讓他動了心思。
“屬下愚鈍,竟未察覺其中關節,還請王爺恕罪。”吳鳴躬身請罪,心頭已是恍然大悟,隻覺後背驚出一層薄汗。
“無妨。”趙珩抬手打斷,語氣多了幾分得意:“說來也巧,這丫頭竟是本王的福星。你當時誤打誤撞找的那些山匪流寇,手裡的兵器竟是魏軒從軍器監盜賣出去的,也正因如此,蕭訣延才順藤摸瓜,抓住景王私藏甲械的把柄。如今景王匆匆出逃,皇上已下旨召他回京問罪,景王失勢,朝中再無一人能與本王抗衡,這太子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吳鳴聞言,眼中滿是震驚,隨即躬身道:“王爺洪福齊天,這都是王爺的氣運!”
“氣運?”趙珩唇角勾著一抹深不可測的笑。
是啊,這氣運,何嘗不是這蕭婉煙帶來的?她雖是替身,卻偏偏成了壓垮景王的最後一根稻草,這般福星,他豈會讓她跑了?
趙珩收斂笑意,看向吳鳴,吩咐道:“你即刻追去,暗中跟著蕭婉煙,切記,莫露半分蹤跡,莫驚動她。隻要看她最後在何處落腳,再回給本王。”
吳鳴一愣,隨即沉聲請示:“王爺,為何不直接將她截回府中?若是讓她跑遠了,恐生變數。蕭世子如今被禁足府中,待他脫身,必定會派人四處尋找,屆時怕是會壞了王爺的佈局。”
“截回?”趙珩搖了搖頭,眸底閃過一絲勢在必得的溫柔:“她放著郡公府二小姐的體麵日子不過,非要逃走,擺明瞭心裡根本不想待在蕭訣延身邊,這點本王反倒放心。再說本王如今剛新婚,眼下強行把人抓回王府,實在不合規矩,惹人閑話。先悄悄盯緊她落腳的地方就可。”
他望著窗外的紅綢,臉上的笑意漸深。
蕭婉煙,你逃吧,跑得再遠也無妨。待本王坐穩了太子之位,便親自去尋你。到那時,你便隻能是本王的人了。
吳鳴當即刻躬身答應:“屬下遵令!”
言畢,他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書房門輕掩,再次將外頭的喜慶隔絕。
趙珩獨自立在窗前,指尖摩挲著令牌,眸底翻湧著野心與勢在必得。府外的喜樂聲依舊悠揚,可他的心思,早已飄向了那道策馬出城的素色身影。
這盤棋,他下了這麼久,如今要開始收網了。而“蕭婉煙”,這枚意外出現的、最有趣的棋子,他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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