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
林初念手中的糕點險些掉落,一雙杏眼瞪得滾圓:“阿兄被皇上禁足了?”
李嬤嬤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急聲道:“二姑娘小聲些!訊息剛傳回來,奴婢也是聽前院的小廝悄悄說的。皇上罰世子禁足府中一月,閉門思過,說是京營軍器監出了紕漏,世子難辭其咎。”
“那明日……”林初念臉色瞬間發白,急著追問道:“那明日婉寧和瑞王的婚禮還能照舊嗎?”
“能,能。”李嬤嬤趕緊安撫,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禁足是禁在府中,又不是押入大牢。世子人還在郡公府裡,明日大婚一切照常,不會耽誤的。國公爺也一同回來了,父子倆都沒事,二姑娘儘管把心放回肚子裡。”
林初念聽她這麼說,懸著的心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隻要不耽擱明天的婚禮便好,她等這個逃跑的機會,已經等了太久。
李嬤嬤一邊給她整理著床褥,一邊柔聲勸道:“您啊,今晚好好歇著,明日早起,湊湊大小姐出閣的熱鬧。外頭的事,有國公爺和世子頂著呢。”
林初念聽她這般說,心頭緊繃的那根弦,總算悄悄緩了幾分,隨即吩咐道:“嬤嬤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也好早起,去前院湊湊熱鬧。”
“哎,老身曉得。”李嬤嬤應下,整理好床鋪後,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房門一關,林初念立刻收斂神色,在心底暗暗盤算。
景王一事過後,京中局勢動蕩,城門防衛必定森嚴。
可她手中有瑞王的令牌,出城應當不成問題。
如今蕭訣延已被下令禁足,不得隨意出府,少了一大阻礙。
這般看來,明日隻要能順利走出郡公府,便算成功了一半。
這當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正想著,院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林初念嚇得一激靈:
“誰?”
“是我。”
門被輕輕推開。
蕭訣延一身常服,墨發鬆鬆挽起,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冷厲,多了幾分歸家的溫沉。隻是眉宇間,依舊凝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下午那一眼匆匆,他沒來得及細問。此刻燈下細看,她臉頰那道淡淡的紅印已經消失了,可蕭訣延依舊放心不下。
“你的臉,下午我就問了,怎麼回事?”
林初念心尖一顫,下意識偏過頭,輕聲掩飾:
“沒什麼,是我自己不小心撓到的,現在已經沒事了。”
她不敢提呂妙珍。如今多事之秋,她不想再生事端,更不想在逃走前節外生枝。
她連忙轉開話題,故作擔憂地看著他:
“我聽說……你被皇上禁足了,是真的嗎?”
蕭訣延眸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隻當她是在擔心自己,心頭微暖。
“嗯。小事一樁,小懲大誡,不打緊。”
他伸手,去碰她的髮鬢,語氣低沉而認真:
“等婉寧的婚事辦完,我就跟父親說——娶你。”
林初念一愣,怔怔抬頭:“什麼?”
“世子妃。”蕭訣延看著她,眼底映著燭火,明明滅滅,全是她的身影,“我說要娶你,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她垂著眼,咬了咬唇,忽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你知道……男子求娶女子,是要下跪的嗎?”
蕭訣延眉頭微微一挑。
“下跪?”
“嗯。”林初念點點頭,抬眼望他,“單膝跪地,問她願不願意嫁給自己。她說願意,纔算數。”
蕭訣延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下跪?
他蕭訣延,郡公府的世子,京營統領,從小到大跪過的隻有天地君親。
跪一個女人?
“胡鬧。”他淡淡吐出兩個字,語氣卻沒什麼威懾力,反倒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誰想出來的規矩?”
“我們那兒人人都這樣。”林初念眨眨眼,故意逗他,“怎麼,世子爺不願意?”
蕭訣延低頭看她。
這小東西膽子越來越大了,連這種話都敢拿來打趣他。
他伸手,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想讓我跪?”
他俯身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那你怕是要等很久了。”
林初念被他捏得“嘶”了一聲,捂著腮幫子往後躲,嘴上卻不饒人:“哼,我就知道。你們這兒的人,大男子主義——”
“什麼主義?”
“……沒什麼。”
蕭訣延看著她鼓著腮幫子、一臉不服氣的模樣,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不由分說將她拉進懷裡。
林初念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淡淡的鬆木香,還有一絲墨香味。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呼吸沉穩而溫熱。
“別動。”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一絲沙啞,“給我抱一下。”
林初唸的耳朵徹底紅透了。
她感覺到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卻並不讓人難受,反而有一種被小心翼翼護住的安心。
“我們之間的事,我不會再拖。我要你光明正大留在我身邊,誰也不能再置喙。”
林初念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忽然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她能感受到蕭訣延此刻的真心。
可她明天就要逃了。
她閉上眼睛,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就當是給他離開前最後一點溫存吧。
蕭訣延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低頭看了她一眼,隻看見她毛茸茸的發頂和微微泛紅的耳尖。
“困了?”
“嗯……有一點。”
蕭訣延緩緩鬆開她,低頭凝視著她的臉,輕聲叮囑:
“那你早些歇息,別想太多。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林初念低聲應道:“……好。”
蕭訣延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滿是篤定,才轉身,輕步離去。
房門一關,林初念瞬間鬆了一大口氣。
蕭訣延的深情實在讓她有壓力……她不敢想,萬一明天逃跑失敗被抓回來,這人會怎麼收拾她。
可要是不逃,留下來她更怕。一想起呂妙珍今天那一巴掌的戰鬥力,她就頭皮發麻——跟這種人鬥,以後得挨多少巴掌啊。
再說蕭訣延好歹是世子,等他的新鮮勁過了,以後身邊鶯鶯燕燕圍一圈,她連哭都排不上號。
她隻是被迫穿來的,隻想安安靜靜做條鹹魚,纔不要摻和這些宅鬥。
思來想去,還是趕緊睡飽,養足精神明天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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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蕭訣延回到自己的書房。
室內隻剩他一人。
他走到案前,指尖探入懷中,摸出那封被他隨手揣入、一直沒來得及看的信。
他拆開。
裡麵隻有一張素白薄紙,字跡算不上多好看,甚至帶著幾分生澀,卻一筆一畫,寫得極認真:
初見心動,日久愈濃。
而今深陷,唯願長守。
蕭訣延盯著那兩行字,眸色一點點變深。
他先是一怔,隨即,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淺、極溫柔的笑意。
這小東西……
字不算美,詞句卻直白又滾燙。
每一個字,都像落在他心尖上。
蕭訣延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麵,眼底暖意翻湧。
他將信紙小心翼翼收好,壓在案頭最裡層,視若珍寶。
窗外夜色深沉。
他望著西跨院方向,眸中一片勢在必得的溫柔與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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