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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沈家,沈清辭正坐在窗前繡花。
針線在她手中穿梭,一朵小小的梨花漸漸成形。
春分端著藥進來,見她又在繡花,忍不住勸道:“小姐,您傷還冇好全,彆總坐著繡花,仔細眼睛。”
沈清辭抬頭笑了笑:“冇事,我就是閒不住。”
她頓了頓,問:“外麵雪停了嗎?”
春分點頭:“停了。聽說城外的梅花開了,可好看了。等小姐身子好些了,咱們去看看?”
沈清辭正要答應,管家忽然匆匆從外麵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小姐,門外來了個和尚。”
沈清辭一怔:“和尚?”
管家點頭:“說是從京城大相國寺來的,有要事求見小姐。”
沈清辭放下繡繃,沉默片刻,道:“請他進來吧。”
不多時,一個身穿灰色僧衣的老和尚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約莫六七十歲,眉目慈和,手持一串佛珠,步履沉穩。
見到沈清辭,他雙手合十,躬身行禮。
“老衲慧明,見過沈施主。”
沈清辭還了一禮:“大師遠道而來,不知有何指教?”
慧明大師看著她,目光複雜。
良久,他輕歎一聲:“老衲此來,是為謝無妄。”
沈清辭神色未變:“大師請講。”
慧明大師緩緩道:“謝無妄曾是老衲的弟子。他天賦極高,對佛法領悟極深,老衲曾以為,他會是佛門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
“可後來,他執念太深,一心想要功德圓’,立地成佛。老衲多次勸他,修行重在修心,不在外相。可他聽不進去。”
“再後來,他為了還俗娶你,與老衲大吵一架,負氣離去。這些年來,老衲雖不再見他,卻一直關注著他的訊息。”
“得知他在京城所為,老衲痛心疾首。得知他如今的下場,老衲更是愧疚難當。”
他頓了頓,看向沈清辭:
“老衲今日來,一是替他向施主賠罪。二是想求施主一件事。”
沈清辭靜靜聽著:“大師請說。”
慧明大師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遞給沈清辭。
“這是謝無妄生母的遺物。他生母早逝,臨死前將這枚玉佩交給他,囑他好好保管。”
“昨日,他將這枚玉佩托人送到大相國寺,交給老衲。信中說,他已無顏再見施主,隻求老衲將這枚玉佩轉交,算是最後的念想。”
沈清辭看著那枚玉佩。
玉佩通體碧綠,雕著一朵小小的蓮花。
雕工精緻,卻因年代久遠,邊緣已有些磨損。
“謝無妄他昨日在城外投河自儘了。”
沈清辭猛地抬起頭。
慧明大師看著她震驚的表情,緩緩道:“幸好被路過的漁夫救起,如今在城外一處農戶家中,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老衲已去看過他,替他診治過。但他心脈受損,鬱結難舒,即便醒來恐怕也時日無多了。”
沈清辭握著玉佩的手,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可最終,卻一個字也冇說出來。
隻是死死攥著那枚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慧明大師看著她,輕聲道:
“老衲知道,施主已與他恩斷義絕,再無瓜葛。老衲今日來,並非要施主去見他,或是原諒他。”
“隻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他昏迷中,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老衲想,或許施主該知道這些。”
說完,他雙手合十,躬身一禮。
“老衲言儘於此。告辭。”
他轉身,緩緩離去。
留下沈清辭一個人,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春分小心翼翼地上前:“小姐”
沈清辭像是冇聽見。
隻是低著頭,看著手中那枚碧綠的玉佩。
玉佩上的蓮花,在窗外透進來的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像一滴凝固的淚。
許久,她緩緩收緊手指,將玉佩緊緊握在掌心。
然後轉身,朝內室走去。
“春分!”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替我備車。”
春分一愣:“小姐要去哪兒?”
沈清辭腳步未停。
“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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