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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謝無妄臉色煞白。
他想說不是。
他想說他早就後悔了，在蓮池蓮花凋謝的那一刻，在發現龍火道真相的那一刻，在追來江南的路上
可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沈清辭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今日跪在這裡，與其說是求她原諒，不如說是走投無路。
信仰崩塌，聲名儘毀，一無所有。
他隻剩她了。
可她卻連最後這一點念想，都要徹底掐滅。
“清辭”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抓她的衣角。
沈清辭卻往後縮了縮，避開了。
“謝無妄。”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你聽好了。”
“我不恨你，也不怨你。”
“但我永遠，永遠不會原諒你。”
“從你為了雲緲，親手割下我血肉的那一刻起，從你在火場棄我而去，選擇救她的那一刻起，從你剃去我頭髮，逼我皈依的那一刻起！”
她每說一句，謝無妄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骨頭，癱軟在地。
“我們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沈清辭說完，緩緩站起身。
她走到謝無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小的、已經有些褪色的平安符。
那是許多年前，她在大相國寺為他求的。
他從未戴過。
“這個還你。”
她將平安符輕輕放在他麵前。
“從今往後，你我兩清。”
“你回你的京城，我做我的沈清辭。”
“此生，不必再見。”
話音落下，她轉身，朝內室走去。
腳步決絕，冇有半分留戀。
謝無妄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枚平安符。
看了許久。
忽然，他猛地抓起那枚平安符，死死攥在掌心。
力道之大，指甲深深掐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染紅了褪色的符紙。
他抬起頭，看向沈清辭消失的方向。
眼神從絕望，漸漸變得瘋狂。
“兩清不必再見”
他低低重複著這兩個詞，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最後，他猛地站起身，嘶聲吼道：
“沈清辭！你休想！”
“你是我的妻！這輩子都是！”
“你想兩清？想離開我？做夢！”
他轉身，踉蹌著衝出花廳。
沈聿就守在門外，見他出來，立刻橫劍攔住。
“謝無妄，你再敢糾纏我妹妹，我”
“讓開！”
謝無妄嘶吼著，竟不管不顧地朝劍尖撞去。
沈聿一驚，下意識收劍。
謝無妄趁機衝了出去，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沈聿盯著他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謝無妄的狀態不太對勁。
像是徹底瘋了。
而此時的沈清辭，正站在內室的窗前，靜靜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
春分小心翼翼地將暖手爐遞給她。
“小姐您冇事吧？”
沈清辭接過暖手爐，搖了搖頭。
“我冇事。”
她頓了頓，輕聲補充：
“隻是覺得有些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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