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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此刻,千裡之外的京城,永寧侯府。
雲緲披著厚厚的鬥篷,悄悄從後門溜了進來。
她臉上還帶著在牢中受刑留下的青紫傷痕,眼神卻亮得嚇人。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她壓低聲音,問候在暗處的幾個黑衣人。
為首的黑衣人點頭:“姑娘放心,都安排妥當了。”
雲緲勾唇一笑,眼神陰毒。
“沈清辭你以為逃回江南就安全了?”
“做夢!”
她轉身,看向侯府後院那方早已凋零的蓮池。
池水冰冷刺骨,九十九朵金蓮早已化為枯敗的殘骸,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就像謝無妄那場荒唐的功德,徹底淪為京城笑柄。
雲緲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她好不容易纔攀上永寧侯府,好不容易纔將沈清辭那個礙眼的女人逼走。
眼看就要成功上位,成為這侯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可一切都毀了。
被沈清辭毀了。
“沈清辭你親手毀了我的一切”她咬牙低語,“那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她轉身,對黑衣人吩咐:
“按計劃行事。記住,我要她死。”
“死得越慘越好。”
黑衣人齊齊躬身:“是!”
夜色漸深。
風雪之中,一場針對江南沈家的陰謀,悄然展開。
而此時的沈清辭,正靠在溫暖的軟榻上,聽著外祖母絮絮叨叨地說著江南的舊事。
炭火劈啪作響,藥香嫋嫋。
窗外的雪,依舊下個不停。
沈清辭在江南養傷的第七日,京城的聖旨到了。
不是給沈家的。
是給永寧侯府的褫奪爵位、查抄家產的旨意。
傳旨的太監前腳剛出京城,訊息後腳就傳遍了江南。
沈家花廳裡,沈聿將剛收到的飛鴿傳書遞給沈清辭,臉上冇什麼表情。
“謝無妄的佛子之名,如今已是京城最大的笑話。陛下震怒,斥其欺世盜名,辱冇佛門,更辜負皇恩。永寧侯爵位褫奪,侯府查抄,謝無妄本人勒令於大相國寺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出。”
沈清辭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目光平靜地掃過上麵的字句。
良久,她將紙放在一旁的小幾上,端起溫熱的藥碗,輕輕吹了吹。
“哥!”
她忽然開口:“你說,他現在在做什麼?”
沈聿一怔,隨即冷聲道:“管他做什麼。那種人,落得今日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沈清辭卻搖了搖頭。
“我不是關心他。”
她垂下眼,看著碗中深褐色的藥汁:“我隻是在想,他那樣的人,信仰崩塌之後,會變成什麼模樣。”
沈聿沉默片刻,忽然問:“清辭,你恨他嗎?”
恨嗎?
沈清辭想了想,輕輕搖頭。
“不恨了。”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簌簌落下的雪。
“恨太累了。我用了十年去愛他,又用了整整一世去恨他。如今重活一回,我不想再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她頓了頓,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現在隻想好好養傷,等開春了,跟外祖母去城外的莊子上住些日子。聽說那裡的梨花開得極好。”
沈聿看著她臉上那抹久違的、平和的笑意,心頭一酸,險些掉下淚來。
他彆過臉,粗聲粗氣道:“好。等你好些了,哥陪你去。”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從外麵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少爺,小姐,外麵來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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