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淵將蘇梔月帶到了自己房中,放在榻上蓋好被子,蘇梔月卻拽住她不肯撒手。
她委屈道:“夫君....我是不是很沒用.....”
她說的是害怕老鼠這件事情。
平日裏的她是最要強的,不希望讓別人看到她弱小的一麵,可每次碰到老鼠她總是忍不住,這次還出了這麼大的醜,她都覺得旁人要笑話她了。
“沒有啊,我覺得這樣的阿月更加可愛,我也很喜歡。”
顧明淵躺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讓她盡量冷靜穩住。
蘇梔月埋在他的胸前,道:“要是我睡著後,有老鼠咬我怎麼辦?”
“不會的,今晚我看著,如果有老鼠,我會見之殺之,絕不讓它們欺負我娘子。”
“嗯.....”
“睡吧。”
“好。”蘇梔月沉默了片刻,帶著倦意,道:“夫君,有老鼠,要小心。”
“我知道了,別怕。”
兩人說了幾句,蘇梔月便熟睡了過去。
顧明淵看著她略顯蒼白的小臉,心中無比憐惜。
要是他能早點遇上她,那便好了,說不定她也就不會吃這麼多的苦......
翌日,一行人對於昨晚的事情閉口不言,用完早飯後備好乾糧和水,即刻趕路。
隻是今日的天氣,並不是很好,雖然如今還是陰天,可蘇梔月還是看出了問題。
“顧大人,現在氣息返潮、燕鳥低飛,指不定會有大雨,我們還是一定要出發嗎?”
顧明淵看著天,無奈道:“期限將至,要是再等一日,恐怕會來不及,備好防潮防水物品,我們即刻出發。”
“是。”
為了保障許如斕主僕倆的安全,原本打算讓他們隨後趕來,卻沒想到這人像是不忍錯失幾百萬一樣,咬著牙要追上來。
沒有辦法,他們隻好帶著他們一同出行,隻能求神拜佛保佑這場雨不會到來。
可惜,老天爺聽不到他們的祈求。
“大人,這雨越下越大,看來一時半刻不會停下來,怎麼辦?”
蘇梔月看著四起的妖風,道:“風太大了,此處土地結實平整植被豐茂,山體較低,我們先在這裏停下來吧。”
“好。”
眾人冒著大雨在樹下避著,得虧沒有打雷,不然他們當真是走投無路了。
“阿月,上來!”
顧明淵朝她伸出手,滿臉擔憂,蘇梔月搖了搖頭,倔強道:
“沒事,我要看著這四周的情況,要是不留心,我擔心會出現什麼意外。”
雨聲太大,他聽不見她說了什麼,可他還是能纔出來,她一定不願意。
“快過來!”
他十分認真,一副蘇梔月不過去他就要跳下馬車的樣子,蘇梔月無可奈何,“你回去吧,我沒事的。”
捕快們見此,對蘇梔月道:“頭兒,要不你還是過去吧,看天相地貌這些事情我們也可以的,絕不會出了什麼叉子。”
“是啊,就算你不放心,上了馬車也一樣可以在窗戶替我們盯著,冒著大雨這種事情就由我們這些男人做即可。”
“對啊,你看顧大人都要擔心壞了。”
聽著他們的勸說,蘇梔月有些動搖了,看著顧明淵就要下來,她趕緊道:“那你們有什麼情況,一定要事無巨細報告,知道了嗎?”
“放心吧頭兒。”
“好。”
蘇梔月小跑過去,將顧明淵趕回馬車。
“你幹什麼呀你,我以前風裏來雨裡去,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你這樣約束我的言行,我的臉麵往哪擱?我可是有十幾個手下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隻是這雨太大,你自己一個人在那裏我如何放心。”
顧明淵給蘇梔月解開蓑衣鬥笠,用自己乾燥的衣服給她擦拭小臉,最後將她略微濕潤的外衣脫掉,換上他的衣裳。
“還冷不冷?”
蘇梔月此時所有的精力幾乎集中在外頭,隻得敷衍道:“不冷。”
這當然不是非得敷衍,而是萬不得已,突發大雨在山林裡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即使現在安全,她也不能保證下一刻會不會塌山、流石。
畢竟他們還帶著兩個拖油瓶......
“還說不冷,手都涼了。”他悶聲道:“我不想讓你留在大理寺,就是怕了你這不會照顧自己的性子,為了執行任務連命都不珍惜,既然你不珍惜,那就我來替你珍惜。”
顧明淵低著頭,看上去有些受傷。
她的手被他緊緊抓住,蘇梔月這才反應過來她之前說的話,似乎有些重了。
“夫君,我沒事,出門在外總會遇到危險麻煩,我不怕,因為你在我身邊啊。”
顧明淵愣了一下,柔柔地看著她,彷彿這一段話就是對他最好的信賴一般,讓他的怒火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的幸福,“娘子,你真是太狡猾了。”
他飛快地在蘇梔月臉頰上親了一口,害得她臉色通紅,“喂,現在在外麵呢,你做什麼呀。”
她真是氣壞了,平時在屋裏兩個人的時候不見他開竅,現在在外頭不方便,他卻膩歪起來了,這是什麼理。
“娘子,你覺得不好嗎?”
他輕輕一笑,實在是百媚生,蘇梔月原是一本正經,都被他勾引得三魂不見七魄了。
“當然好啦!”
她才剛剛展開雙臂,就被顧明淵一手推開,“娘子說得對,在外頭的確不妥。”
“果然.....”
蘇梔月都習慣了,趕緊拉開窗簾,檢視四周是否有異樣。
顧明淵就用自己的衣服給她擦頭髮,莫約過了一個時辰,雨終於停了下來。
“大人,蘇特使,這雨雖然停了,但小道滿是積水,馬車過不去。”
“是啊,而且即使我們現在趕過去,也不能保證可以在天黑前到下一個驛站。”
眼看就要太陽下山,顧明淵也不能冒這個險,就算是他們能,許家主僕定然受不住這般折騰,這途中她們若是再來一些疼痛病患,那可有得他們受的了。
“那就原地休整,待第二日開明,即刻趕路。”
“是。”
眾人架起火堆,隻得在這山林中度過一晚。
許如斕和丫鬟是無比後悔的,一開始想著官家人肯定是照顧得當,安全又放心,可如今趕了好幾天路,終於知道官道不如商道的事情了。
本以為住在有老鼠的客棧已經夠慘了,如今竟然還要露宿山林,她一個大小姐,什麼時候經歷過這些事情。
“小姐,你喝口水吧,今天都沒怎麼吃東西.....”
丫鬟把水遞了過去,同時也送上一些乾糧,“今天我們隻能吃這些了,先熬一熬吧,我們很快就到江南了,到時候也就不會再過這些苦日子了。”
許如斕咬了咬牙,一言不發,隨後看向蘇梔月和顧明淵甜蜜餵食,她更加定了下來。
無論如何一定要忍住,隻要過了這裏,她就能苦盡甘來。
突然草叢中沙沙作響,蘇梔月豎起了耳朵,所有捕快都安靜了下來。
侍衛們麵麵相剋,他們看到蘇梔月和捕快的默契戒備後,也隨之安靜下來,屏息凝神抽出長劍。
“怎麼了這是?”
丫鬟不解,這突然間安靜下來,任誰都覺得恐怖。
“閉嘴,快上馬車。”
許如斕聽到蘇梔月的話,怒道:“你怎麼能這般兇橫,我們可不是你的下人。”
“不想死,就上馬車。”
顧明淵的語氣冰冷嚴厲,讓她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很快,數支暗箭在叢中飛疾而來,蘇梔月橫跳而起,用紅纓槍快速撂下。
“還不快進去!”
她不忘叮囑許如斕,主僕二人看著情況不對,趕緊上了馬車避險。
暗箭失敗後,一群黑衣人在叢中一躍而出,眾人打成一團。
丫鬟悄悄看了一眼外頭,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小姐....外麵死人....死人了,怎麼辦?”
許如斕趕緊把人捂住嘴,“別說話.....我相信.....我相信淵哥哥一定會救我的。”
在外頭,蘇梔月以一擋十,戰況英勇,可惜她並不是歹人的目標,如今所有人都向顧明淵逼近,情況有些不妙。
“夫君,你要小心!”
她抽空囑咐了一句,顧明淵便道:“放心吧,全天下能揍我的,隻有你。”
他劍氣逼人,顯然是動了真格了。
蘇梔月有些訝異,沒想到短短一年的時間,他進步竟然如此快,說不定現在兩人未必能分高下。
雖然眾侍衛和捕快疲憊,可夫妻倆依舊能打,很快就把刺客逼退。
顧明淵問道:“有沒有人受傷?”
“有,大人,大胖受傷了。”
蘇梔月趕緊上前檢視,即刻開始給人療傷診治,所幸刃上無毒,傷口不深,用了金瘡葯後包紮妥當,想來可以安然無事。
顧明淵看著地上的刺客屍體,即刻去檢查了一番,蘇梔月也隨行前去。
旁邊的捕快就說道:“大人,這是江南的刺客,怎麼跑到著邊界之地截殺了呢?相隔可是有一段路程啊。”
“如何判定是江南的刺客?”
蘇梔月將刺客的內襯撚了起來,道:“這是江南地區特有的家布,因為質地比較粗糙市麵上少賣,隻有江南百姓家中常備一些。”
捕快點了點頭,“是啊,這還是捕頭當年教我的呢。”
顧明淵覺得腦殼痛,對蘇梔月道:“我說了讓你別來,你看這江南就是個老鼠窩。”
“我不來那就是你一個人入豺狼虎豹窩啊。”
蘇梔月氣鼓鼓,接著道:“昨天晚上那肥大的毒鼠也是江南特有的,想來應該是這夥人放出來的第一次暗殺,失敗後,才藉著暴風雨準備第二次,而他們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阻止你下江南。”
雲決道:“還沒到江南,就遇到這種事情,看來這江南災情,當真是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