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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是你師祖，清虛。”
他站在那裡，衣袂飄飄，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身後是噴湧著陰氣的鎮魔井，腳下是滿地狼藉的廢墟，他卻彷彿站在雲端之上，不染半點塵埃。
“弟子安安，見過師祖。”我行了禮，卻冇有將劍收回鞘中。
清虛真人看了我手中的劍一眼，目光溫和：“你對我有所防備，也對。畢竟你剛聽了那人的一番鬼話，心中有所懷疑也正常。”
“所以弟子鬥膽問一句，他說的，是真的麼？”
清虛真人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三分真，七分假。”
“哪三分真？哪七分假？”
“蘇瑤當年確實是我的人。鬼王宗滅門，她也確實有所參與。”清虛真人轉身望向那口井，目光深遠，“但她並非死於我手。她是被鬼王宗的宗主殺的，在她打開護山大陣之後。鬼王宗的人恨她叛宗，在我率人攻入之前，便將她處死了。”
“而那孩子，我也確實知道他的存在。我本欲將他帶回道門撫養，可他被鬼王宗的死士帶走後便下落不明。後來我多方尋找，始終冇有找到。”
我靜靜地聽著，冇有說話。
“他如今已入魔道，害人無數。他方纔的話，不過是想將你也拖入萬劫不複之地罷了。”清虛真人轉過身來，看著我的眼睛，“孩子，你是個聰明的。你能走到這裡，說明你的道心夠穩。”
我垂下眼簾。
兩人的說辭截然相反。一個說是清虛殺了蘇瑤，一個說是鬼王宗殺的。該信誰？
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劍。
破煞劍在微微發光，那不是因為我注入了靈力，而是因為清虛真人的存在。
這柄劍的靈性極高，能感應到極其細微的善惡。若清虛真人是邪魔，破煞劍會變得熾熱。可此刻的劍光清澈而溫和，像是回到了它最本源的狀態。
我暗暗鬆了口氣。
至少，清虛真人並非邪魔。
“那邪神......”
“我來此，正是為了重新封印它。”清虛真人的麵色凝重起來，他走向鎮魔井，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隨著他的吟唱，井中湧出的黑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回捲。
他的修為深不可測，僅是隨手施為，便比我竭儘全力還要強上數倍。
可就在這時，清虛真人的身形忽然一晃，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色迅速變得蒼白。
“師祖！”
我衝上去扶住他，卻被他的靈力彈開。
“彆過來！”他的聲音變得急促而虛弱，“這封印......消耗太大了......我的壽元已經......不多了。”
我站在幾步之外，眼睜睜看著他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起來，像是隨時都會消散在風中。
“師祖，我該如何幫你？”
“不需要了。”清虛真人搖了搖頭，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笑，“我窮儘一生鎮壓邪神，原本還想著能多撐幾年，培養出能接替我的人。現在看來，隻能賭一把了。”
他轉頭望著我，目光灼灼：“安安，你願意接替我麼？”
“接替您？”
“你踏入仙門，天賦卓絕，心性堅定。若有我的畢生修為灌注，再加上你自己的天賦，假以時日，足以成為新的鎮魔人。”
我的呼吸微微發滯：“那代價是什麼？”
“代價便是，你將永遠不能離開這山穀十裡之外。你的餘生，都將與這口井為伴。”
清虛真人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我不會強迫你。隻是現在，我已經快撐不住了。若你不肯，那便隻能在邪神徹底甦醒之前，毀掉這本書。”
他指了指我的胸口：“毀了《清虛秘錄》，封印便會徹底崩潰，邪神出世。但與此同時，這座山穀中的所有生物都會在瞬間化為灰燼。包括你，也包括我。”
“但若你願意接替我，我便能保住你的命，也能讓邪神繼續沉睡。”
“這就是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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