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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山穀裡的風停了下來。
陰氣停止了湧動，連那些遊蕩的冤魂也安靜了。整個天地間，彷彿隻剩下了我和清虛真人，還有那口不安分的井。
我站在原地，握著劍，久久冇有說話。
接替他，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將被囚禁在這座陰氣瀰漫的山穀中，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直到下一個能接替我的人出現。
可那個“下一個”在哪裡？也許永遠不會有。
師父，師母，阿福，老蠱婆，雲真子......他們的臉一張張在我腦海中浮現。外麵的世界那麼大，我剛剛踏入仙門，還什麼都冇看。
我不甘心。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上的紅繩鮮豔欲滴，像一條細細的血線。
“若是我不肯，你也還是會活下來，隻是換一種方式，對麼？”我抬起頭，直視著清虛真人，“比如，奪舍我的身體。”
清虛真人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但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一閃。
“你果然聰明。”他輕聲說道，語氣還是那麼溫和，“可奪舍並非我所願。若非萬不得已，我也不想傷害自己的徒孫。”
“陳老闆說，你比邪神更可怕。”我握著劍，朝他走近一步，“方纔破煞劍冇有反應，我以為你是善的。可我隻是忘了一件事。這柄劍，是雲真子借給我的。它若早被人做了手腳，我也看不出來。”
清虛真人緩緩直起身子。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完全不像一個“快撐不住”的老人。
“你懷疑我？”
“陳老闆死了。這世上唯一知道當年真相的人冇了，你怎麼說都可以。”我盯著他的眼睛，“但有一件事你騙不了我。那本《清虛秘錄》上，最後寫著‘吾以吾血鎮魔心，若書毀，封印破’。可你剛纔說，毀了書，封印便會徹底崩潰，邪神出世，所有人都會死。”
我抬起手，將那幾頁從書中拆下的核心封印之法從懷中取出來。
“真話應該是，這書毀了，你的身體就會死，可你的魂魄卻能從封印中掙脫出來，附身到另一個人的身上。你等的不是鎮魔人，你等的是一具肉身。”
清虛真人的表情終於變了。
那張慈和而儒雅的麵容，漸漸浮現出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陰翳。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再掩飾，眼中的柔和被貪婪與冷漠取代。
“你很聰明。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聰明。”
“蘇瑤是你殺的？”我冷冷地看著他。
“是又如何？”他聳了聳肩，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知道得太多，留著她隻會壞我的事。我本來想藉著她的死挑起鬼王宗內鬥，冇想到她的兒子逃了出去，還活了下來。倒是給我添了不少麻煩。”
“所以陳老闆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阻止你重新出世。”
“他是想殺我。”清虛真人輕蔑地笑了一聲，“可他太蠢了。他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做了那麼多事，到頭來不過是幫我鋪路罷了。”
“鋪路？”
“你以為，冇有他把你逼到這裡，你能出現在我麵前麼？”清虛真人伸出一隻手，朝我招了招，“把書給我。你的身體，我要了。作為報答，我會替你完成你所有未竟的心願。”
我後退一步，將手中的幾頁紙對準鎮魔井。
“彆動。再動一下，我就把這些扔進井裡。封印崩塌，你的魂魄也彆想逃脫。”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你不敢。”他眯起眼睛，盯著我的手，“你師父還等著你回去，你不會拿他的命來賭。”
我笑了。
“我當然不會。”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破煞劍上。劍身瞬間燃燒起熊熊烈焰，我舉劍朝他衝了過去。
“我要的，隻有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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