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另一個人,在一個很陌生的地方。”
我心中瞭然。
魂魄初入新的軀殼,記憶會有一段短暫的混亂。
他記得自己死了,也感受得到這副身體的陌生。
“那隻是夢罷了。”我輕聲安撫,“夫君許是近日太過勞累,心神不寧。”
我給他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麵前。
“先用膳吧,都快涼了。”
他“嗯”了一聲,拿起湯匙,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睛裡流露出一種近乎孩童般的,純粹的驚喜。
“這……這是什麼米熬的粥?竟如此香甜軟糯。”
我心中一酸。
這是侯府專供的上等貢米,用文火熬了兩個時辰。
而他,那個餓死的書生,或許連一頓飽飯都冇吃過。
我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的情緒。
“夫君若是喜歡,我讓廚房日日都為你備著。”
“不,不必了。”他連忙擺手,“太,太破費了。”
一個侯府的主人,竟會擔心一碗粥破費。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五味雜陳。
有憐憫,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安心。
他不是裴衍。
這就夠了。
小桃在旁邊伺候著,眼神裡充滿了驚奇。
她大概從未見過自家侯爺如此……接地氣的一麵。
我給了她一個眼神,她識趣地退了下去。
正廳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氣氛有些尷尬的沉默。
他吃得很慢,很珍惜,像是在品嚐什麼山珍海味。
我看著他的側臉,在晨光下,那屬於裴衍的清冷輪廓似乎都柔和了許多。
我需要儘快讓他熟悉這裡的一切。
熟悉他新的身份,裴衍。
否則,第一個發現不對的,就會是我的婆母,崔氏。
我正想著,門外就傳來了丫鬟通報的聲音。
“侯爺,夫人,老夫人過來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著湯匙的手,也猛地一抖。
我看向他,他正一臉茫然又驚恐地看著我,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鹿。
他甚至不知道,“老夫人”是誰。
05
崔氏在一群仆婦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寶相花紋錦衣,頭上戴著金累絲嵌紅寶石的翟鳥步搖,神情一如既往的倨傲。
她目光如刀,先是落在我身上,隨即轉向了坐在主位的“裴衍”。
我立刻起身,屈膝行禮。
“母親安好。”
我用眼角的餘光去瞥他。
他坐在那裡,手足無措,一張臉憋得通紅,像是忘了該如何反應。
崔氏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衍兒,見了母親,怎麼連規矩都忘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悅的質問。
我心頭一緊,正要開口解圍。
卻見他“撲通”一聲,竟然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孩……孩兒拜見母親!”
他這一跪,把滿屋子的人都跪懵了。
崔氏更是愣在當場,臉上滿是錯愕。
裴衍是什麼性子?
他是侯府的嫡長子,是天子近臣,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
他對崔氏這個母親,雖有孝道,但更多的是一種平淡的疏離。
請安問好,不過是點頭示意,何曾行過如此五體投地的大禮?
崔氏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她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彷彿要從他身上看出一朵花來。
“你這是做什麼?中邪了不成?”
他的頭埋得低低的,聲音裡帶著顫抖。
“孩兒……孩-兒昨夜夢魘,驚擾了神魂,今日一時恍惚,衝撞了母親,還望母親恕罪。”
這番話說得倒還算周全。
是我剛剛教他的說辭。
看來他雖然慌亂,腦子卻還清醒。
崔氏冷哼一聲,冇叫他起。
她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夢魘?我倒想聽聽,是什麼樣的夢魘,能讓我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兒子,變成這副膽小如鼠的模樣?”
我手心裡已經全是冷汗。
崔氏的疑心,是這侯府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我上前一步,扶住崔氏的胳膊。
“母親,夫君確實是魘著了。他夢見自己墜入冰河,掙紮了許久,醒來後便有些神思不屬,您彆怪他。”
我一邊說,一邊暗中對他使眼色。
崔氏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是嗎?”她拖長了語調,“我倒覺得,他不是魘著了,是終於開了竅,知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