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媳婦了。”
她的話裡帶著刺。
“我聽說,你們昨夜……圓房了?”
她問得直白又刻薄。
我的臉頰一陣燥熱。
他跪在地上,更是把頭埋到了胸口,耳朵尖都紅透了。
這副純情羞澀的樣子,與裴衍那不近女色的清冷形象,簡直是天差地彆。
崔氏的眼神,越發狐疑。
她繞著他走了一圈,忽然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衍兒,你前日跟為娘提的,吏部尚書張大人家那個缺,你跟陛下回話了嗎?”
完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朝堂之事,我一個內宅婦人從不知曉。
而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孤魂,更不可能知道。
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跪在那裡,身體僵硬如石。
我幾乎以為,我們就要在這一刻,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忽然,他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額上全是冷汗。
他看著崔氏,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後,他眼一翻,直挺挺地朝著旁邊倒了下去。
他竟然,硬生生嚇暈了過去。
06
“侯爺!”
“快傳大夫!”
正廳裡頓時亂成一團。
我趁亂扶住他,感受著他身體的重量,心裡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暈過去,是眼下最好的應對。
至少,暫時躲過了崔氏的盤問。
崔氏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
她指揮著下人將“裴衍”抬回房中,又派人去請了太醫。
我跟在後麵,看著他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我不知道他是真暈,還是假暈。
但無論是哪一種,我都得承認,這個書生,比我想象中要機敏。
太醫很快就來了。
一番望聞問切之後,得出的結論和我的說辭大同小異。
侯爺是受了驚嚇,思慮過重,導致氣血不暢,急火攻心,纔會暈厥。
好生休養幾日,便無大礙。
崔氏聽了,臉色稍緩,但眼底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
她又坐著叮囑了我幾句,無非是要我好生伺候,早日為裴家開枝散葉的話。
我一一應下,恭恭敬敬地將她送出了院門。
送走崔氏,我立刻回到房中,屏退了所有下人,反鎖上門。
我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那個依舊“昏迷不醒”的人。
“還要裝到什麼時候?”我冷冷地開口。
他的眼睫毛,不易察覺地顫了顫。
過了幾息,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寫滿了恐懼和後怕。
“你……你到底是誰?這裡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一連串地發問,聲音都在發抖。
我拉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是時候,讓他知道一部分真相了。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
“……溫衡。”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死的嗎?”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記得。我是景元二十三年的舉子,進京趕考,盤纏被偷,餓死在了城西的破廟裡。”
他說這話時,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悲涼。
我點點頭。
“溫衡,你聽著。我不知道該如何與你解釋。你隻要知道,你已經死了,但現在,你又活了。”
“你活在了另一個人身上,他的名字,叫裴衍,是當朝的永安侯。”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他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華貴的絲綢寢衣,摸了摸這張完全陌生的臉。
“這……這……借屍還魂?”
他是個讀書人,顯然聽過這種誌怪傳說。
“可以這麼說。”我決定給他一個相對容易接受的理由,“這具身體的主人,魂魄走失了。我用了師門秘術,將你的魂魄召來,是為了保住這具身體的生機。否則,他會死,而你,也會魂飛魄散。”
我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救助者,而不是一個主謀。
他怔怔地看著我,似乎在消化這駭人聽聞的一切。
“那……原來的那個人呢?他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我實話實說,“或許會,或許永遠不會。”
“所以,在此之前,你必須是裴衍。”
我的語氣不容置喙。
“你活下去的唯一機會,就是扮演好他。而我,是你的盟友,也是唯一能幫你的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們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