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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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我也冇有閒著。
我頂著陸老夫人的身份,叫來了賬房和管家。
「把府中庫房賬冊、田莊契書、鋪子文書,全都拿來。」
管家愣了一下。
「老夫人,這些不是前幾日纔看過嗎?」
我抬眼看他。
「怎麼,我如今連賬冊都看不得了?」
管家嚇得立刻跪下。
「不敢。」
半個時辰後,厚厚一摞賬冊擺滿桌案。
我一頁頁翻過去。
越看,心越冷。
沈家陪嫁的三十六間鋪子,已經有二十四間轉到了陸老夫人名下。
兩處良田莊子,被寫成了我「孝敬婆母」。
母親留給我的玉器、金簪、頭麵,也被拆散登記進了侯府公庫。
還有幾筆大額銀錢,名目寫得十分好聽。
「世子讀書花用。」
「世子打點人情。」
「老夫人壽禮。」
「柳姑娘養病。」
我看著「柳姑娘養病」那一行,幾乎笑出聲。
原來我這些年拿出去的銀子,不僅養了侯府,還養了柳婉柔。
陸景珩總說他在外頭辛苦。
說我身為妻子該體諒他。
我體諒到最後,竟把自己的家底都體諒冇了。
賬房站在下麵,額頭全是冷汗。
我合上賬冊。
「這些東西,本就是沈氏嫁妝。」
賬房試探著問:
「老夫人的意思是......」
「全部歸還世子夫人名下。」
賬房臉色大變。
「可世子爺那邊......」
我冷笑。
「侯府什麼時候輪到他做我的主?」
管家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我又道:
「去請族中兩位長輩來。契書重寫,賬冊重立。以後沈氏嫁妝,一文一厘,都與侯府無關。」
冇人敢反駁。
因為我現在是陸老夫人。
這個侯府名義上的主母。
他們從前如何借我的身份欺我,如今我就如何借婆母的身份拿回來。
陸景珩得知此事後,匆匆趕來。
他進門時臉色很不好看。
「母親,您為何把那些鋪子又還給沈知意?」
我端坐在主位上,緩緩撥動佛珠。
「那本就是她的嫁妝。」
陸景珩皺眉。
「她嫁進侯府,東西自然就是侯府的。更何況,她如今剛生了孩子,腦子不清醒,拿著那麼多產業做什麼?」
我抬手。
「啪!」
一記耳光重重甩在他臉上。
陸景珩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
「母親?」
我冷冷道:
「沈氏替你生兒育女,你不去產房守著也就罷了,還惦記她的嫁妝。侯府的臉都被你丟儘了。」
陸景珩眼神變了變。
「母親,您從前不是最厭惡她嗎?」
我看著他,緩緩道:
「我厭惡她,也輪不到外頭的野女人來踩她。」
陸景珩臉色一僵。
正在這時,柳婉柔扶著丫鬟走進來。
她眼眶紅紅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姑母,您是不是不疼柔兒了?」
若是從前,我大約會被她這副可憐樣騙過去。
可如今我隻覺得噁心。
我麵上卻立刻換上慈愛笑容。
「怎麼會?」
我朝她招手。
「柔兒過來。」
柳婉柔眼睛一亮,乖巧坐到我身邊。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你放心,等你生下哥兒,姑母自然會為你做主。」
柳婉柔頓時破涕為笑。
「柔兒就知道,姑母最疼柔兒。」
我笑得越發溫和。
「那是自然。」
陸景珩看著我們,神色稍稍緩和。
他們都以為,陸老夫人隻是因為我生產之事,一時心軟。
他們不知道。
我已經不是那個被他們哄得團團轉的蠢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