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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11
婆母終於出了月子。
她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從前保養得宜的臉，如今也因為產後虛弱顯得憔悴許多。
她一看見陸景珩，便像看見救命稻草。
那日陸景珩怒氣沖沖闖進院子時，她正抱著孩子坐在榻邊。
一見到他，她眼睛瞬間亮了。
「景珩！」
她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你終於來了！娘有話同你說！」
話音剛落。
陸景珩已經衝到她麵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領。
「賤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對我母親做了什麼？」
婆母愣住。
「我就是你娘啊！」
陸景珩眼神陰冷。
「你還敢裝瘋？」
婆母拚命搖頭。
「我冇有！景珩，我真的是你娘！我和沈知意換了身體！」
陸景珩揚手便是一巴掌。
「啪！」
婆母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
她不可置信地捂著臉。
「你打我？」
陸景珩咬牙切齒。
「我母親怎麼會突然把嫁妝還給你？怎麼會當眾毀我名聲？一定是你用了什麼邪術！」
婆母眼淚瞬間落下來。
「景珩，我真的是你娘啊！」
我站在門邊，靜靜看著這一幕。
這巴掌，真響。
我從前被她磋磨，被她辱罵，被她算計時，她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今日。
而她最疼愛的兒子，給了她最狠的一耳光。
我適時開口。
「景珩，她這段日子一直胡言亂語，非說自己是你母親。」
陸景珩回頭看我。
我頂著陸老夫人的臉，歎了口氣。
「許是產後瘋病更重了。」
婆母猛地看向我。
「你這個賤人！」
陸景珩臉色一沉，又要動手。
婆母嚇得往後一縮。
她終於明白，陸景珩不會信她。
她也終於嚐到了，被人當瘋子的滋味。
壽宴之後，陸景珩徹底失了理智。
他被奪了差事，被族老訓斥，被京中貴眷恥笑。
最要命的是，他冇錢了。
我已經將所有嫁妝、田莊、鋪子，全都歸還到沈知意名下。
侯府公中的虧空，也被我一筆筆攤開。
陸景珩這些年靠著沈家的錢維持體麵。
如今銀錢斷了，他那點光鮮外皮也被剝得乾乾淨淨。
他來找過我幾次。
一開始跪著求。
後來紅著眼威脅。
最後，他終於發現，求「老夫人」冇用。
於是他把所有恨意，都轉向了「沈知意」。
也就是我身體裡的婆母。
我知道，他一定會動手。
所以那夜，我早早讓丫鬟去大理寺遞了狀紙。
又讓族老住在前院，說是商議除族之事。
一切準備妥當後，我纔去了婆母房裡。
婆母正坐在床邊，抱著孩子發呆。
孩子睡得很熟，小手攥著她的衣襟。
她低頭看著孩子，神情複雜。
「她長得像你。」
我走過去，把孩子抱起來。
「是嗎？」
婆母沉默許久，忽然低聲道：
「沈知意，我錯了。」
我低頭整理孩子的繈褓，冇有說話。
婆母眼圈紅了。
「我從前總覺得，女人生孩子是天經地義的事。總覺得你矯情，覺得你冇用。」
她聲音發顫。
「可我親自疼過一回，才知道那是真的會死人。」
我抬眼看她。
「然後呢？」
婆母愣住。
我輕輕笑了。
「母親一句錯了，我就該原諒您嗎？」
她臉色灰敗。
我抱著孩子往外走。
「您欠我的，不是一句錯了就能還清的。」
我將孩子交給乳母。
然後回到屋中，靜靜等著。
三更剛過。
房門被一腳踹開。
陸景珩雙目赤紅地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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