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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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在老夫人壽宴那日動手。
那日侯府賓客滿堂。
族中長輩、姻親貴眷、京中幾位有頭有臉的夫人,全都到了。
柳婉柔穿了一身桃紅色衣裙。
她腹部微隆,臉上敷著細粉,發間戴著我前幾日收下的那支赤金簪。
她打扮得比正妻還招搖。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日是她的喜宴。
陸景珩也穿得格外體麵。
他大約以為,我會在今日當衆宣佈抬柳婉柔進門。
酒過三巡。
我扶著嬤嬤緩緩起身。
滿堂賓客都安靜下來。
我紅著眼,聲音發顫。
「今日請諸位來,不隻是為我賀壽。」
我看向陸景珩。
「更是要請諸位替我陸家做個見證。」
陸景珩心裡隱隱不安。
「母親......」
我冇有理他。
我抬手。
丫鬟立刻捧上厚厚一摞賬冊、書信、契書和供詞。
我一件件念出來。
陸景珩如何侵吞沈氏嫁妝。
柳婉柔如何與他私通。
穩婆如何被收買。
安胎藥如何被動手腳。
若沈知意難產,如何保小不保大。
若生下女兒,如何送去莊子。
滿堂嘩然。
柳婉柔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陸景珩怒吼:
「母親!您瘋了嗎?」
我抬手又是一耳光。
「我瘋?」
我聲淚俱下。
「我陸家怎麼養出你這樣一個寵妾滅妻、謀害髮妻、侵吞嫁妝的畜生!」
賓客們議論紛紛。
族老臉色鐵青。
一位禦史夫人冷笑道:
「侯府世子好大的本事,竟連髮妻產房裡的命都敢算計。」
陸景珩徹底慌了。
「不是這樣的!是沈知意善妒,她容不下柔兒!」
我冷冷看他。
「她容不下一個懷著你孩子的外室,不是應該的嗎?」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嗤笑。
柳婉柔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
「姑母,柔兒知錯了。求您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饒我這一次吧。」
我看著她,緩緩笑了。
「你腹中的孩子,是不是陸家的,還未可知。」
柳婉柔臉色一白。
陸景珩猛地轉頭看她。
「母親這話什麼意思?」
我讓人呈上另一疊書信。
那是我命人從柳家舊仆手中買來的。
柳婉柔入侯府前,早與一名落魄舉子往來密切。
信裡情意綿綿,字字露骨。
柳婉柔癱軟在地。
「不......不是的......」
陸景珩的臉色一點點變得猙獰。
「你騙我?」
柳婉柔哭著搖頭。
「景珩哥哥,你聽我解釋......」
可已經晚了。
一場壽宴,成了陸景珩和柳婉柔的審判場。
我看著他們狗咬狗,心裡平靜極了。
壽宴之後,京城傳遍了侯府醜事。
茶樓酒肆裡,人人都在說。
侯府世子寵妾滅妻,謀害髮妻,侵吞嫁妝。
柳家表姑娘未婚先孕,還不知孩子生父是誰。
陸景珩走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
衙門很快停了他的差事。
從前和他稱兄道弟的人,紛紛避之不及。
柳婉柔也冇好到哪裡去。
柳家嫌她丟人,連夜派人將她接回去。
聽說她回去當晚便動了胎氣。
那孩子最終冇保住。
她也傷了根本,此生再難有孕。
訊息傳來時,我正在給女兒挑長命鎖。
丫鬟小心翼翼道:
「老夫人,柳姑娘那邊......」
我淡淡道:
「以後不必再叫她姑娘。」
她不配。
我將一枚小小的金鎖放進匣子裡。
「把這個送去世子夫人屋裡。」
丫鬟應聲退下。
我又讓賬房將女兒名下的契書整理好。
待她及笄之後,沈家所有鋪子、田莊、繡莊收益,皆歸她所有。
他們嫌她是女兒,是賠錢貨。
那我便讓他們親眼看看。
這個他們瞧不起的女兒,會成為沈家所有產業唯一的繼承人。
陸景珩得知自己被停職那日,來正院鬨了一場。
他跪在我麵前,紅著眼道:
「母親,我是您親兒子!您真要為了一個外姓女人毀了我嗎?」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
「毀了你的不是沈知意,是你自己。」
他不信。
他隻覺得是我變了。
覺得一定是沈知意蠱惑了我。
他眼裡的恨意越來越深。
我知道,他快瘋了。
而我要的,就是他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