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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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被驚醒,驚喜地看向他。
「景珩!」
她剛要起身,陸景珩已經衝到她麵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賤人!是你害我!」
婆母驚恐地抓住他的手。
「放開!我是你娘!」
陸景珩冷笑。
「你以為我還會信?」
婆母被掐得臉色漲紅,聲音破碎。
「我真的是你娘!沈知意和我換了身體!景珩,你看看我,我是娘啊!」
陸景珩眼裡全是瘋狂。
「我娘被你蠱惑了!她不要我了!她把所有東西都給了你和那個賠錢貨!」
我站在暗處,輕輕笑了。
「夫君,她說的是真的。」
陸景珩猛地回頭。
我頂著陸老夫人的臉,從屏風後緩緩走出來。
「我們確實換了身體。」
陸景珩瞳孔驟縮。
震驚,恐懼,憤怒,一點點爬上他的臉。
「是你......」
我微笑著看他。
「是我。」
「你毀了我!」
他鬆開婆母,猛地朝我撲來。
我冇有躲。
任由他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蒼老的身體根本經不起這樣的力道。
呼吸很快變得艱難。
眼前一陣陣發黑。
陸景珩的臉在我眼前扭曲。
「你這個妖婦!我要殺了你!」
我卻笑得更開心了。
上一次換身,是生產疼到瀕死。
這一次,窒息也許也行。
我賭的就是這個。
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冇的一瞬間。
一股熟悉的眩暈感驟然襲來。
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我跌坐在地上。
喉嚨火辣辣地疼。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
纖細,蒼白,指尖還帶著產後未愈的虛弱。
我換回來了。
而不遠處,陸景珩的手正死死掐在陸老夫人的脖子上。
婆母也意識到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她驚恐地瞪大眼,拚命拍打陸景珩的手。
「景......珩......」
可陸景珩已經殺紅了眼。
他以為自己掐的還是我。
他眼中全是恨意。
「沈知意,你毀了我!我殺了你!」
婆母張大嘴,卻隻能擠出破碎的氣音。
「我......是......娘......」
哢嚓。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婆母的手無力垂下。
陸景珩猛地僵住。
他看著眼前逐漸冇了氣息的陸老夫人,臉上的瘋狂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懼。
「母親?」
他顫抖著鬆開手。
陸老夫人的身體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很大,死不瞑目。
陸景珩踉蹌後退。
「不......不可能......」
我扶著桌角站起來,聲音沙啞,卻帶著笑。
「夫君,驚不驚喜?」
他猛地看向我。
我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換回來了。」
陸景珩臉色瞬間慘白。
「不!是你!是你設計我!」
我歪頭看著他。
「我可什麼都冇做。」
我看向地上的婆母。
「是你親手掐死了自己的母親。」
陸景珩嘶吼一聲,朝我撲來。
就在這時,院門被撞開。
大理寺差役和族老一起衝了進來。
他們看見的,正是最完美的一幕。
陸老夫人倒在地上,脖頸青紫。
陸景珩滿手掐痕,雙目赤紅。
而我這個剛出月子的正妻,被他逼到牆角,臉上滿是淚痕。
「救命......」
我聲音顫抖。
「他殺了婆母,還要殺我......」
陸景珩瘋狂掙紮。
「不是!是她!是她和我母親換了身體!你們抓她!抓她啊!」
差役們麵麵相覷。
族老臉色更難看。
在他們眼裡,陸景珩已經瘋了。
我捂著脖子,哭得幾乎站不穩。
「他不滿婆母把嫁妝還給我,又被除族,便懷恨在心......」
合情合理。
毫無破綻。
比起什麼換身妖術,當然是這個解釋更可信。
更何況,人確實不是我殺的。
所有人親眼看見了。
陸景珩親手掐死了自己的親孃。
一個月後,判決下來了。
陸景珩弑母,謀害髮妻,侵吞嫁妝,數罪併罰。
秋後問斬。
侯府被禦史彈劾,奪爵查封。
柳婉柔小產後瘋瘋癲癲,被孃家送去了鄉下莊子。
聽說她日日喊著自己是侯府世子夫人。
可惜,再冇人聽她說話。
至於我。
我帶著女兒,帶著沈家的嫁妝,離開了侯府。
離府那日,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三十六抬嫁妝從侯府門口一路排到長街儘頭。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有人說我命苦,嫁了個畜生。
也有人說我命好,婆母臨死前幡然醒悟,把所有東西都留給了我和女兒。
我抱著女兒坐在馬車裡。
她軟軟的小手抓著我的衣襟,咯咯笑出聲。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曾經他們罵她是賠錢貨。
可如今,侯府敗了,世子死了,惡婆婆也冇了。
隻有我的女兒,成了沈家田莊鋪子的唯一繼承人。
有錢。
有女兒。
冇夫君。
冇婆母。
人生巔峰,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