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鈺跟著謝濯馬不停蹄離開書院。
一路上聽謝濯講信件的來龍去脈時他尚且還能鎮定自若,可接下來的事實在讓他目瞪口呆。
謝濯帶他徑直往蘇家找蘇暮菀。
二人風塵僕僕而來,脂月根本來不及知會正在屋裏你儂我儂的林雲疏和蘇暮菀。
於是,秦方鈺進去時看到二人耳鬢廝磨,一時都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裏放。
謝濯用拳頭抵住下顎,輕輕咳嗽掩飾尷尬。
見到二人一同回來,林雲疏猜測信件的主人**不離十就是陳管家,既然信都讓他看過,很多事情也就無需再隱瞞。
等他所有事情交代完,天已全黑。
外麵刮著寒風,吹得劈裡啪啦響,秦方鈺的耳朵裡充斥著各種雜音,一幕幕閃過,還有些回不過神。
難怪第二回見時,就覺著眼前之人有些不一樣,許是因著那時晉王已和蘇暮菀攤牌,在她麵前無所顧忌,眼神和舉止便不像以前藏得深。
他很快反應過來,撩袍跪下:“殿下,茲事體大,我立即回淮州把陳管家找過來。”
謝濯看了眼屋外,天寒地凍的,不如遲幾日再走。
他卻道:“遲則生變,我騎馬走官道十日內能抵達。這事隻能我去,您派其他人去,陳管家未必會相信。”
林雲疏看向他,遲遲未發話。
這事還真隻能秦方鈺去。
陳管家當初找蘇暮菀說那些話本就是意有所指,像他那般謹慎的人,即便林雲疏拿著令牌去找他,也未必會全然相信。
秦方鈺看起來清秀瘦弱,但天天鍛煉身子骨很結實,千裡奔襲怕也難不倒他。隻是天氣屬實惡劣,林雲疏也有些擔心路上有差池。若是因著辦這樣的事除了差錯,這個損失實在太大。
謝濯提議,帶上無影前去,路上也有所照應。但再多人也不能帶了,眼下風聲鶴唳的,若是大張旗鼓去南下,指不定章灝的人會一路跟蹤。
商討一番後,秦方鈺和無影打算連夜出城。等禁軍的守衛換值時,城門口都是趙統領的人,可以設法將他們帶出去,躲過章灝的眼線。
出發前,秦方鈺還是去了一趟蘇冰雁的屋,聽到裏麵傳來咳嗽聲,知曉她尚未就寢才敲門。
蘇冰雁趕緊覆上麵紗,請他進來。
聽說他要趕回淮州,雖不知緣由可也猜得到是十萬火急的事。他不說,她不好多問,隻是明顯有些悶悶不樂。
秦方鈺猜測是她是想問不能問,憋在心裏難受,遂道:“確實是萬分火急的事,朝廷裡的事不好多說,等我平安回來了再告訴你好不好?”
“行。”蘇冰雁轉眼就笑了,雖麵上覆著一層紗,也擋不住眼裏的風情。
屋外寒風滋滋響,屋裏火爐燒得旺,溫暖如春。看著她臉上紅彤彤的,蓬鬆的頭髮上散發著陣陣花香,竟有些口乾舌燥。
沉默片刻後他起身道:“我先走了。”
“天都黑了,這個時候出發?”
他點頭,“事不宜遲。你要好生照顧自己,莫再受涼了。”
“你等等。”蘇冰雁撐著身子起來,要吉月把櫥櫃裏的平安符拿過來。
看著手心裏的平安符,秦方鈺吃驚不已,“這不是要送給謝大人的嗎?”
她笑道:“他用不上,這個給你用。你得平平安安的纔好。等明日我病好了再綉一個更好的給謝大哥。”
說完,追問一句謝濯是不是一同前去。
見他搖頭,蘇冰雁又笑了笑。
秦方鈺看出來了,若是這一趟謝濯也去,平安符是不會送到自己手裏,心裏好像被針戳了一下,疼得緊。
對上她沒心沒肺,帶著關切的笑,他不敢拂了她的好意,遂將平安符好生收到懷裏,說了句謝謝。
蘇冰雁沒看出他眼裏轉瞬即逝的落寞,笑著推他快些走,莫誤了事。
半晌,秦方鈺聽到很輕的聲音:“上回是我錯了,你別置氣。”
他淡淡一笑,未置可否。臨出門的時候,突然說了句,“馬上過年了,這回我辦了差事興許就不回了。”
蘇冰雁捂嘴笑了笑,“知曉了,不是等開春你家人也要來嗎?整好可以見到你妹妹,說不定我和她性子相投,有說不完的話。”
這一回,秦方鈺隻“嗯”了一聲,並沒有多歡喜。
他輕輕關上門,閉上眼鬆了口氣。剛剛一定是瘋了才說這些話試探她的想法,其實想都不用想,她根本不在意會不會見到他。
不過很快他就把這些心事拋在腦後,夾緊馬肚飛奔往淮州而去。
秦方鈺走之後,謝濯本想去看看蘇冰雁,聽聞她已經睡下,隻好走了。
等他再來時,天已放晴,蘇冰雁的病也大好,正在院子裏和蘇暮菀一起看梅花。
蘇暮菀朝他笑了笑,就回自個兒院裏去了。聽脂月說,謝濯今日是特意來找二姑娘,還給她帶了好吃的,兩人相談甚歡。
聞此,她捏了捏林雲疏的手臂道:“殿下,冰雁是不是有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