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秦方鈺完全看不清對麵之人的臉龐。
他反手觸控身後的佩劍,有點後悔不該拒絕白天和無影一同出門的提議。隨著那人越來越靠近,全身緊繃,緊握劍柄。
“公子,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他喜出望外,正欲喊一聲“陳管——”才開口就被製止。
陳尋快步移到他跟前,速度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拉入巷子盡頭。
“公子,借一步說話。”
秦方鈺緊跟著他,等到僻靜處時藉著遠處的燈影打量他,半邊臉有一處刀疤,應是新傷口,還未結疤。
他知道陳管家身手不錯,每回父親商隊要去遠一點的地方都會安排他親自上陣。不過今日一見還是被驚到,行動之迅捷興許和無影不相上下。
陳尋並沒有卸下防備,聲音壓得極低:“公子為何尋我?”
秦方鈺麵色微變。
他回來時是深夜,今日更沒有大張旗鼓找他。按理說陳管家已經離開秦家又從哪裏得到訊息知道他在找人?
再往深處想,他晌午就到了附近轉悠,可直到日暮時分陳尋才現身。如此看起來倒更像是對方在守株待兔,而他就是那隻兔子。
陳尋略帶歉意道:“公子見諒,我當初離開秦家實在是迫不得已。離開前我曾囑咐趙管家,若有人尋我定要知會一聲。那些人跟得緊,我不得不防備。”
“哪些人?”秦方鈺沉聲問。
張尋略作思忖,要他先告知實情。
想他新傷在身,若非坦誠相告,必然不會掏心掏肺。秦方鈺醞釀片刻,把信交給他,言簡意賅地將一路來的事由托盤而出。
張尋沉默良久,哀嘆道:“這個清字是我和李大人、蘇老爺之間的暗號,你們能猜到是我,也算是天意。李大人和蘇老爺在天之靈,也可瞑目了。”
秦方鈺約摸猜到張管家當年是方尚書的人,隻是不知為何他會留在淮州。這些事怕是一時半會難以嚴盡,他提議和無影匯合後再趕回京城。
趁著夜色,二人回到秦家。
回去時,秦櫻落正在他院子外徘徊。
知曉哥哥回來,她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可沒想這一天都沒見到半個人影。
秦方鈺朝陳尋使了個眼色,他走在前麵與妹妹敘話,趁著這個檔口讓陳尋躲進屋裏。
過了約摸半個時辰,秦櫻落才離開。
走進屋裏時,陳管家和無影兩人已更換好粗布衣裳,收拾了簡單的行李,看起來打算連夜離開。
“今夜就要走?”
陳尋拱手:“公子,我和無影大人要去沙-林取重要的證物,隨後趕回京城。您就留在淮州不要走了,老爺夫人捨不得。”
“我答應殿下會把你送回京城,事情不能隻做一半。”秦方鈺正色厲聲道:“陳管家應當瞭解我的為人,還請二位多給我一刻,我去同阿爹阿孃辭行。”
說完,他轉身出門。
一刻不到便匆匆返回,打點包袱和二人一同趕往沙-林。
船行在河中格外冷,因著天寒地凍的時節,靜謐無聲。樹林在的村莊裏,幾處土屋裏發出泛黃的微光。
無影記得這是幾個月前陪晉王待過的莊子。
陳尋帶著二人來到一戶已然深睡的人家,裏麵漆黑一片,他抬手敲門,朝裏麵喊話。
不多時,有人披著罩衣開門,見到陳尋後原本睡意朦朧的眼瞬間張大,將三人迎進屋裏。
進去後陳尋並未逗留,隻問那人東西是否安好。那人連連點頭,轉身從裏屋拿出一個用麻布包著,麻繩捆著的東西。
陳尋開啟檢查後將東西捆好背起來,拱手道謝。那人連連擺手,嘴裏嗚哇嗚哇,跪下來磕頭。
原來是個啞巴。
秦方鈺和無影對視一眼,並未多問,又跟著陳尋離開了。
渡河後,三人上馬,沿著原來的路出城,一路還算起順暢。
出城後不久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雨打在蓑衣上仍舊是冷的,三人不得不分秒必爭趕路,好找到個避雨的地方。
就在路上,突然出現幾個人影。
他們一看半路殺出人來就知道不對勁,剛開口打算試探,那邊齊刷刷射出十幾隻箭。
蘇暮菀選了個吉利日子後,胭脂鋪“芙蓉堂”開張了。
先前芙蓉堂是丟給一個胭脂商經營的,生意其實不錯,後來蘇家出了事,連帶芙蓉堂的生意也被牽連。眼下馥鬱堂生意興隆,京城貴女們見芙蓉堂也重新開張,紛紛都來瞧一瞧。
雪茹果真是個能幹人,在研製脂粉方麵很有見地。為能讓自家的脂粉區別於其他家,花了半月搗鼓出像梨子和葫蘆形狀的珠粒,放在淺木盒裏,看起來精緻美觀。
聞起來有些淡雅的茉莉花香,看起來粉嫩精緻,蘇暮菀嘖嘖稱奇,給它取了個上口的名字,露珠兒。
兩人合計著根據不同的方子做出不同種的“露珠兒”,用不同質地的木盒裝著,如此一來品種和價錢都有所區分,大家可自行選擇。後來二人又請教郎中,新增能養顏潤膚的中藥,讓其具有養膚養顏的功效。
萬事俱備後,這種既能白嫩肌膚,芳香雙頰,又美輪美奐的露珠兒一開張就被賣空,貴女們喜歡得不得了。
等到歇店時,眾人已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蘇冰雁和雪茹是直接癱在待客的四方椅上,其他人檢點今天賣出去的貨物。
蘇暮菀強打著精神和詩聖一起算今天的賬目。
按理說芙蓉堂要專門請個人管賬,可這個人委實難得請。在請到合適的人之前,蘇暮菀準備親自來,可第一日忙得焦頭爛額,隻好把詩聖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