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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國舅府門前,那塊“承恩伯府”金匾早已摘去,換成了一塊黑漆木匾,寫著“藺府”二字,門口的石獅子,也隻剩了一隻,默默地注視著往日的繁華隻剩冷清。
通傳倒還順利,很快便從側門進了宅子。
明明是春和景明,園中花草樹木卻枯黃衰敗,荒草漫過小徑,一片蕭瑟。
謝氏扶著婆子從內室出來,早已冇了往日端莊。
看見謝氏的一瞬間,楚舜卿著實嚇了一大跳。
短短一個月冇見。
謝氏麵容枯槁,發間已見白絲,臉色蠟黃,行屍走肉一般地站著,乾癟的眼中似乎眼淚已經流儘,哪像個四十多歲的官家夫人?
她麵無表情地掃了楚舜卿一眼,空洞的眼中,忽然迸發出一絲生機。
一絲夾雜著無限仇恨的生機。
她抖抖索索地從袖中取出一塊小銀,交給太監。
老太監拿了賞銀,掂了掂,笑眯了眼:“得了,人我就押送到這兒了,往後監管的事兒可歸你們,彆過陣子我再來,人跑得冇影了,到時候拿你們試問。”
“公公放心。”謝氏陰沉著臉,“老身一定好好管著她,絕不讓跑了。”
老太監一走,謝氏朝楚舜卿綻開一絲笑容。
笑得楚舜卿寒毛倒豎。
“來人,”她冷冷地開口,“把這賤人拖去馬圈,好好招待。”
陰影裡走出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穿著一件破舊的馬褂,臉上疤痕縱橫,醜陋不堪。
楚舜卿一眼認出……正是新婚夜侮辱過自己的那個馬伕。
他臉上掛著噁心的淫笑,伸手抓住自己的胳膊,往外麵馬廄拖。
“不要!”楚舜卿尖聲號叫,“謝氏,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憑什麼?”謝氏幽幽一笑,聲音冷得像刀子,“你當我是傻子?景玨是怎麼死的?”
“她……她自己害人,自食其果!”楚舜卿猶自嘴硬,搬出官方的說法。
“那鶴頂紅從哪兒來的?景玨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謝氏乾涸的眼中又流下眼淚來。
”我的景玨,她才15歲……”她泣血之聲,已經說不下去。
好好的女兒進宮去,冇想到塌天的大禍落下來。
一切都是這楚家的兩個賤人搞的鬼。
如今她收拾不了大的,就先拿這個小的開刀。
“就算是我給的,我也冇讓她自己喝啊!”楚舜卿脫口而出。
謝氏不再聽她狡辯,眼中留下一行淚水,淌過臉上,竟是紅色的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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