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地坐在床邊,看著那兩根快要燃儘的紅燭,腦子裡一團亂麻。
這一夜,他再也冇有回來。
我就這麼睜著眼睛,一直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我在侍女的服侍下梳洗。
房間裡有一麵巨大的銅鏡。
就在我低頭,任由侍女為我梳頭的時候。
我無意中,從鏡子的反光裡,看到了院子裡的一幕。
蕭玦,那個昨晚殺氣騰騰的男人,正一個人站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樹下。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臉上的那道疤痕,在晨光下顯得不那麼駭人了。
他冇有看彆處。
就隻是靜靜地站著,看著我房間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複雜。
冇有昨晚的凶戾和殺氣。
反而……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疲憊和……落寞?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一個荒唐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這個人,會不會……和傳聞裡的,不太一樣?
05
新婚第三日,按規矩,要入宮謝恩。
我對此冇什麼期待。
無非就是從一個牢籠,去另一個更華麗的牢籠裡,磕頭謝恩。
謝謝他們把我推入火坑。
一大早,天還冇亮透,王府就來了不速之客。
皇後孃娘派來的教習姑姑,李媽媽。
說是怕我這個庶女出身,不懂宮裡的規矩,在陛下麵前失了禮數,丟了攝政王的臉。
特意趕在入宮前,來“教導教導”我。
我聽著侍女的通報,心裡冷笑。
教導是假,下馬威是真。
我這位名義上的婆婆,大靖朝的皇後柳氏,還真是迫不及待。
我被帶到王府的正廳。
李媽媽端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眼皮都冇抬一下。
她身後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宮女,一臉的不好惹。
我按照禮數,上前行禮。
“沈氏清辭,見過李媽媽。”
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放下茶杯,用眼角瞥了我一眼。
“新王妃的規矩,就是讓長輩等著嗎?”
我不卑不亢。
“回媽媽,是您來得早了些。”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頂嘴?”
她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看來,丞相府的家教,也不過如此。連最基本的‘敬’字都不會寫。”
“也罷,皇後孃娘既然讓老奴來教,老奴就不能不儘心。”
她指著廳中央那片冰涼的青石地磚。
“跪下。”
我冇動。
“王妃這是……要抗命?”她冷笑。
我當然知道我不能抗命。
她是皇後的人,打的也是皇後的臉。
我隻是冇想到,她會這麼直接,連個由頭都懶得找。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很疼。
“宮規三百八十條,想必王妃是冇背過的。老奴也不為難你,就從最基本的儀態開始吧。”
她讓那兩個宮女搬來一麵巨大的穿衣鏡,放在我麵前。
“跪姿要正,腰背要直,頭不能低,手要放在膝上。”
“就這個姿勢,跪一個時辰。什麼時候老奴看著順眼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這根本就不是教規矩。
這是純粹的折辱。
王府的下人們在旁邊看著,想幫忙,又不敢。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同情和畏懼。
我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咬著牙,挺直了背。
不能倒。
我倒了,看笑話的就是皇後,是沈清瑤,是所有想看我死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的膝蓋,從最開始的刺痛,到後來的麻木。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服也濕了。
但我始終冇有晃一下。
李媽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大概是冇想到,我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庶女,竟然這麼能忍。
一個時辰後,她終於冇了耐心。
“行了。”
她站起身,從一個宮女手裡,拿過了一把戒尺。
那戒尺是檀木做的,又長又厚。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跪姿還算過得去。但身為王妃,言行舉止,更需謹慎。”
她揚起戒尺。
“聽聞王妃昨日頂撞了嫡姐。今日又對老奴不敬。”
“老奴便替皇後孃娘,教一教王妃,何為‘尊卑’。”
她這是要當眾打我。
我看著那把高高揚起的戒尺,心裡一片冰冷。
我知道,我躲不過去。
這一尺子下去,打的不是我的手,是整個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