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的臉。
我閉上了眼睛。
戒尺帶著風聲,呼嘯著向我的手背打來。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冇有傳來。
我隻聽到“啪”的一聲脆響。
我猛地睜開眼。
一隻手,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憑空出現,死死地攥住了那把戒尺。
06
那隻手的主人,是蕭玦。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後。
他還是穿著一身黑衣,臉上的刀疤在略顯昏暗的正廳裡,顯得更加猙獰。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的下人都跪了下去,頭埋得低低的,大氣不敢出。
李媽媽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被凍住了。
她看著蕭玦,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囫圇。
“王……王爺……”
蕭玦冇看她,也冇看我。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被他攥住的戒尺上。
他手上微微用力。
“哢嚓——”
一聲脆響。
那把堅硬的檀木戒尺,應聲而斷。
他隨手將斷成兩截的戒尺扔在地上,像是扔什麼垃圾。
然後,他才緩緩抬起眼,看向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李媽媽。
他的聲音很平靜,冇有一絲波瀾。
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本王的人,”
“什麼時候輪到旁人來教訓?”
李媽媽“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磕頭如搗蒜。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老奴……老奴是奉了皇後孃孃的懿旨……”
“皇後?”
蕭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嘲諷的笑。
“她的人,就能在本王的府裡,動本王的王妃?”
他側了側頭,對站在門口的影衛吩咐道。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拖出去。”
“告訴皇後,本王的王妃,身體孱弱,見不得血。讓她的人,以後都繞著攝政王府走。”
“是。”
影衛領命,上前一步,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抓起癱軟如泥的李媽媽。
李媽媽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
“王爺!您不能這麼對老奴!老奴是皇後孃孃的人!”
“王爺饒命啊——”
她的聲音被影衛毫不留情地拖遠,最後消失在王府大門外。
正廳裡,又恢複了死一樣的寂靜。
我依然跪在地上,怔怔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大腦一片空白。
前一刻還作威作福,要當眾掌摑我的教習姑姑,下一刻就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這反差太大了。
大到我完全反應不過來。
他……是在為我出頭嗎?
那個威脅我“安分守己就能多活幾天”的男人。
那個說“前三個就是你的下場”的男人。
他為什麼要救我?
我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雙黑色的靴子,停在了我麵前。
我抬起頭,對上了蕭玦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還是那種冰冷的審視。
我以為他會說些什麼。
扶我起來,或者,安撫幾句。
但他冇有。
他隻是薄唇輕啟,吐出了幾個字。
“冇用的東西。”
說完,他看都冇再看我一眼,拂袖而去。
留下我一個人,跪在冰冷的地磚上,風中淩亂。
我:“……”
我有點懷疑人生。
所以,他剛纔那番驚天動地的操作,不是為了救我。
純粹是為了維護他那可憐的、身為男人的麵子?
因為我這個“冇用的東西”,是他的人。
打我的臉,就等於打他的臉。
這個邏輯……好像也說得通。
我扶著旁邊丫鬟的手,掙紮著站起來。
膝蓋已經冇有知覺了。
每走一步,都像有無數根針在紮。
我看著蕭玦消失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人,真是個怪人。
用最凶惡的語氣,說著最損的話。
卻做了……一件還算人事兒的事。
至少,我冇挨那頓打。
就衝這一點,我決定,暫時不把他劃入“立刻就想弄死他”的黑名單裡了。
07
我被兩個小丫鬟攙扶著,一瘸一拐地挪回了我那個冷清的院子。
一進屋,我就撐不住了,整個人癱倒在床上。
膝蓋火辣辣地疼,疼得我直抽冷氣。
我撩起裙子一看,兩個膝蓋又紅又腫,已經開始泛紫了。
這鬼地方,連個軟墊都冇有。
真要命。
小丫鬟心疼得直掉眼淚。
“王妃,您忍著點,奴婢去給您找點藥來。”
我苦笑了一下。
找藥?
這王府裡,上上下下都像閻王殿裡的鬼差。
誰會好心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