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林疏坐在落地窗邊,海風吹著清冷,吹得人思緒萬千。
朋友打來語音通話:“聽說你被你媽催婚催的逃跑了?”
她懶洋洋的“嗯”了聲。
“你跑到哪了?”
“浮礁,一個小海島上。”
“沒聽過,”朋友又問,“有住的地方嗎?”
林疏向後一靠,整個人窩在沙發裡:“島上有民宿。”
“老闆男的女的?”
“男的,長得不錯,不過應該沒女朋友。”
“為什麼?”
林疏忽然一笑:“卡碼沒拍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笑聲。
“你說什麼?卡碼沒拍大?林疏你瘋了吧你!”
林疏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嘴角彎了彎。
“怎麼著?你現在改行搞顏色了?”朋友笑得直喘,“多大?你目測了沒有?”
“……嗯……身高應該是在一米九二左右,體重不超過九十五公斤。”
“誰問你身高體重了!”朋友在那邊急得拍大腿,“我問的是卡——碼——!”
林疏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你不要急,身高體重是推算的基礎資料。根據他的骨架比例,肩寬目測在五十二左右,腰圍大概八十二,這種倒三角體型,腿身比接近黃金分割——”
“說人話。”
“長腿窄腰。”林疏言簡意賅。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林疏慢悠悠地說,“有一個經驗公式。男性小臂長度與某部位存在正相關,他的小臂從肘關節到腕關節目測二十八厘米左右,手腕骨骼粗壯,掌寬明顯……推算下來,應該在……二十左右。”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後朋友用一種近乎敬畏的語氣說:“林疏,你是真的在認真搞研究。”
“我隻是比較擅長觀察和歸納。”林疏的語氣淡淡的,好像在講一道數學題。
“二十?你確定?那可是……”
“保守估計。”林疏平靜地打斷她。
對方一陣沉默,而後爆發出一陣尖叫笑:“地址、給我地址、我要地址!!!!”
林疏笑了:“我都還沒吃到嘴裡,怎麼可能給你?”
她掛了電話,在沙發上窩了一會兒。
樓下隱隱約約傳來人聲,還有烤肉的香氣順著海風飄上來。
她本來不打算下去——她不是那種喜歡熱鬧的人,更不喜歡跟陌生人寒暄。
但那股香味太囂張了。
孜然混著辣椒的焦香,一層一層地往她鼻子裡鑽。她嚥了下口水,想起自己中午就吃了一碗泡麵。
她在沙發上又躺了五分鐘。
然後她站起來,換了件衣服,推門下樓。
院子裡確實在燒烤。
一個長條形的鐵皮爐子,炭火燒得正旺,上麵架著幾排串好的肉和海鮮。五六個客人圍坐在旁邊,每人手裡拿著一瓶啤酒,嘻嘻哈哈地說著什麼。
林疏站在門口看了一瞬,正準備轉身回去,一個圓臉姑娘沖她招手:“哎!新來的吧?過來一起吃!”
“不用了,我——”
“別客氣別客氣,反正烤都烤了,多一雙筷子的事。”
圓臉姑娘熱情得不像話,已經站起來拉著她的手腕往爐子邊拖了。林疏不好掙脫,隻好半推半就地坐下了。
“我叫雲棋,”圓臉姑娘遞給她一串烤蝦,“你是來度假的?”
“算是吧。”林疏接過烤蝦,咬了一口。
蝦殼烤得酥脆,蝦肉鮮甜彈牙,上麵撒的孜然和辣椒粉恰到好處。她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好吃吧?”雲棋笑眯眯地說,“這是老闆烤的,他手藝特別好。”
林疏擡眼看了一圈,沒看到秦楓。
“他人呢?”
“剛才還在呢,可能是去拿東西了。”雲棋指了指那堆烤串,“這些蝦和魷魚都是他下午親自去碼頭買的,說要招待客人。”
林疏沒說話,又拿了一串魷魚。
魷魚烤得剛好,不老不嫩,邊緣微微焦黃,咬下去有一種脆韌的口感。
她吃得很專心,一連吃了五六串,才停下來喝了一口水。
雲棋在旁邊跟其他人聊天,聊的都是些家長裡短的事,誰家孩子考了多少分,哪個明星又離婚了。
林疏不太插得上話,就安靜地吃,安靜地聽。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每串烤串上都貼著一小塊膠布,上麵用圓珠筆寫著字。
蝦的膠布上寫的是“中辣,少孜然”;魷魚寫的是“微辣,多芝麻”;雞翅寫的是“不辣,蜂蜜多”。
每個人的口味偏好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秦楓提著兜飲料走來,分發給眾人後自己坐在燒烤架前忙活著。
林疏支著腦袋看著他。
“你也覺得這個老闆帥?”
旁邊的雲棋湊過來,“問過了,二十八,單身。”
林疏道:“你還挺清楚的。”
雲棋聳聳肩:“畢竟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可得好好玩一把。”
林疏點點頭,又看向秦楓。
他長得確實不賴。
沒有城裡人那種精心養護的帥,反而有種野生的、被海風和日光打磨過的質感。
或許是她的視線太過炙熱,秦楓看過來。
林疏彎了彎唇。
秦楓神色淡淡的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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