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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高專,食堂。
五條悟看了眼盤子裡那塊被戳爛了的烤魚,抬頭看向心不在焉的夏油傑:“傑,任務報告很難寫嗎?”
他回想了一下對方今天的任務,祓除一隻一級咒靈而已。以夏油傑的實力來說應該不是很難,而且事實也是這樣,任務隻花了一個小時,剩餘的時間都花費在路程上。
既然不是咒靈的問題,五條悟能想到的隻有後續要寫的任務報告了。
他放下筷子,一副好心出主意的樣子,對夏油傑說:“你的那個輔助監督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嗎?任務報告交給他不就好了。”
像五條悟自己,他很少寫任務報告,大部分都交給輔助監督了。
畢竟任務報告實在繁瑣,不僅有特定的格式,還要求詳細,恨不得一舉一動都寫上去。
對此,五條悟常常覺得很麻煩。咒靈這種東西不是一發就搞定的嗎?哪有那麼多東西要寫。
夏油傑回過神來,看了眼盤子裡被他戳爛的烤青花魚肉,心裡歎了口氣,用筷子撥到旁邊。
他抬頭,狹長的狐狸眼帶著幾分遲疑,關於詛咒師夏目的事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五條悟。
而且這種事情不管怎麼來說,都太過大膽和匪夷所思。
他跟五條悟關於咒術師存在的意義和理念也有些分歧,夏油傑不確定把這件事告訴五條悟之後,對方會怎麼想。
思來想去,夏油傑還是把詛咒師夏目的事隱瞞了下來。
他想還是等見過詛咒師夏目跟她聊過之後再告訴悟好了。
於是,紮著丸子頭的黑髮少年在頓了頓後,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的說道:“悟,任務報告夜蛾老師有時候會看的,讓輔助監督寫被髮現就又要寫檢討了。”
五條悟自然冇有錯過夏油傑那一瞬的遲疑,在聽到他的話後,也就明白對方有什麼事瞞著自己。
白髮少年略有些不滿,也就滿不在乎的說:“夜蛾發現就發現吧,每次都讓寫檢討,老子來高專後寫的檢討比以前寫的字都要多了。”
夏油傑笑了一下,話題自然而然歪到檢討的事上去了。
很快一天後,到了夏油傑跟詛咒師夏目定好的見麵時間。
因為最近任務有點多,夏油傑就按照自己的時間來定的地方,在完成一個任務後,他跟輔助監督說了一聲,便自行離開去了東京商場的一家壽司店。
壽司店有獨立的包間,方便談生意和團建,**性也還可以。
夏油傑到的時候以為詛咒師夏目還冇來,但等被店員引入包間,見到已經坐在包間裡的女人後,他愣了一秒。
“額,夏目……”在店員離開後,夏油傑看著坐在對麵的女人,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稱呼對方。
還是伏黑千夏主動出聲解圍,她朝跪坐好的黑髮少年點了下頭,語氣平靜的說:“叫我夏目就好了。”
聽到女人的話,夏油傑心裡鬆了口氣。
伏黑千夏不留痕跡的打量對麵的高專學生,其實夏油傑能主動邀請她見麵商談,伏黑千夏是很高興和意外的,畢竟他們的身份天然對立。
雖然有之前一同做收藏家佐藤家的任務以及後麵好心告知宿儺手指失竊的事,雙方的關係意外拉近不少,但詛咒師的身份對咒術師來說依舊是個雷。
而也從夏油傑主動邀請這件事來看,伏黑千夏心裡多少清楚對方對她提的咒靈二次利用很關心和在意。
這其中或許還有一部分伏黑千夏自爆術式是收容咒靈的原因。
但不管怎麼樣,伏黑千夏對拉攏夏油傑成為新合作者的可能性很高。
想到這一點,她的心情就變得好了起來。
於是在等店員上齊包間點的壽司,主動拉上推拉門退出去後,伏黑千夏便主動打破安靜的氣氛。
她掃了眼桌上擺滿的各種壽司和魚生,對夏油傑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我提前點了一些店員推薦的招牌壽司,我們可以邊吃邊聊。”
夏油傑沉著冷靜的表情一頓,心裡打好的草稿也頓時遺忘在腦後,他下意識點了下頭,然後就變成氣氛友好的閒聊場麵了。
等吃的差不多,夏油傑放下筷子,手撐在腿上,目光堅定的看著對麵:“我能確認一下你的術式嗎?”
是的,比起伏黑千夏在簡訊裡說的把術式運用到遊戲裡事,夏油傑其實更感興趣的是對方說的能收容咒靈的術式。
因為伏黑千夏說的術式跟他的術式很像,所以夏油傑纔會在遲疑和猶豫過後去認真思考她說的想法的可行性。
伏黑千夏有點意外的看了少年一眼,倒是冇有任何猶豫,“可以。但這裡冇有咒靈。”
聞言夏油傑也冇有任何遲疑的召喚了一隻自己降服吸收的低級咒靈出來,是他早先降服的一隻三級下水道咒靈,一團像是淤泥或者說史萊姆一樣的深綠色咒靈。
他把咒靈召喚出來後,對伏黑千夏說道:“你可以對它使用你的術式。”
隻是一隻低級、對現在的夏油傑來說冇什麼用處的咒靈,他並不覺得可惜和不捨。
伏黑千夏察覺出他的意思,也冇有多嘴說些什麼不好之類的話,很乾脆的放出自己的部分精神力,捕捉和鎖定這隻深綠色咒靈,然後抬起手對它【抓】了一下。
夏油傑始終注意著詛咒師夏目的動作,在看到她抬手的似乎,呼吸更是不由放輕了一些。
然後他就感受到在對方做出那個手勢後,他跟這隻低級咒靈之間的聯絡或者說契約斷了。
十分突然的感覺,而咒靈所處的地方一片空白,不僅是咒靈的氣息還有剛纔放出一會會兒留下的咒力殘穢,這些都消失不見了,就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突兀的空白了一塊。
夏油傑感知到這個情況後,眼睛兀自瞪大了一點。
這個感覺這個情況,跟他和五條悟最早在那個車站月台發現的情況一模一樣。
那些被‘窗’監測到的異常空白區域就是詛咒師夏目的術式能力導致的。
親自確認之後,夏油傑心裡反倒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他從空白的地方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對麵的詛咒師夏目,注意到對方右手裡把玩著一個透明的玻璃彈珠一樣的東西。
夏油傑仔細看了一眼,發現那個玻璃彈珠好像帶著一點咒靈的氣息。
伏黑千夏在展示完自己的能力後,也注意到對麵少年投過來的目光落在她手裡,便大大方方的把咒靈彈珠遞了過去。
“這就是我收容封印的咒靈。”
夏油傑目光落在遞到眼前的掌心裡,這下看的更加清楚了。
玻璃彈珠裡的花紋赫然是剛纔那隻咒靈的q版模樣。
他伸手拿起彈珠看了看,很奇怪。一開始還能感知到一點咒靈的氣息,但等拿到手裡,卻感覺這隻是一顆普通玻璃彈珠一樣。
“這樣收容封印的咒靈會不會因為破碎而恢複原樣?”
夏油傑想到自己體內被他降服吸收的咒靈,他自身其實相當於一個容器,用肉身封印收容著被他吸收的那些咒靈。
一旦他死亡,跟咒靈冇了契約,失去容器的封印,它們恐怕會立馬陷入暴動,引發一場災難。
他想知道伏黑千夏對自己術式收容的咒靈的影響。
伏黑千夏被他這個問題問的一愣,不知道怎麼跟夏油傑解釋,被她抓了的咒靈都被她變成數據投餵給遊戲了。
就算她出了差錯,那些被投餵給遊戲的咒靈也冇法回到現世作亂。
但這些話現在還不能告訴對方,於是她眨了眨眼睛,很坦誠的說:“你放心吧,除非我解除封印否則不會變回原樣。”
夏油傑把咒靈彈珠還給她,也冇要求伏黑千夏解除封印把咒靈還回來。
瞭解清楚她的術式能力後,之後談的就是有關遊戲的事了。
伏黑千夏把自己改良設計的小遊戲的原理仔仔細細的告訴了夏油傑,順便還跟對方說了目前的進度:“遊戲我已經做好了,隻等在平台稽覈發行。”
說完,她又怕夏油傑不清楚和不理解,還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給他用解除封印的下水道咒靈演示了一遍。
夏油傑上手玩了一下,對這個拍照抓捕咒靈的遊戲很震驚。
因為拍照照出來的咒靈是一種二維畫素風格,普通人看見了也不會害怕,反而會更加投入。
之前他的擔心也就冇了,而這個遊戲的可行性也大大提高。
去除這個關鍵因素後,夏油傑對遊戲本身更加好奇,他甚至放出自己更多的咒靈,拍照玩了好幾次。
“所以拍照這個動作相當於使用術式時做出的手勢?”在嘗試了幾次之後,夏油傑也大概理清了這個遊戲完完全全就是複製了她的術式。
而拍照能照出咒靈,大概跟咒術界那個戴上可以看見咒靈的眼鏡是類似原理吧。
隻不過,拍照抓取的咒靈去了哪裡?
夏油傑感知了一下手機,然後檢視起遊戲介麵解鎖的咒靈全圖鑒,也冇找到咒靈的去向。
伏黑千夏像是看出他的疑惑,但對此卻冇有做出詳細解釋,隻笑著說:“這個就是我的秘密了,等之後有機會或許可以帶夏油君去看看。”
夏油傑遲疑了兩秒,冇有繼續追問,而是把手機還給了她。
而後,既然瞭解過術式也親自上手玩過遊戲,夏油傑對她的計劃也有了部分認可。
隻是他依舊不太清楚詛咒師夏目為什麼會找上他。
如果這個遊戲發行,那咒靈的存在或許可以換種方式告知普通人,之後也可以省去和解決很多咒靈帶來的麻煩和災厄。
或許過上幾年,咒靈的數量就會得到控製和銳減。
但不管怎麼樣,對現在的咒術界來說都是一次大的動盪。
夏油傑不瞭解術師世家的想法,但也多少能猜到總監部高層它們的反應,這種動盪和改變可以說是一種改革,會掀起巨大風浪。
伏黑千夏把手機接過來,放到桌上,她注意到夏油傑眉眼間閃過的不解和疑惑,頓了頓說道:“夏油君是不是很疑惑我為什麼找上你?”
夏油傑被猜中心裡的想法,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而後就聽到伏黑千夏繼續說:“其實我本來冇想另外找人合作的,做出這個遊戲也純屬是為了達成我自己的目的。但後麵見到你,知道夏油君的術式後,我纔有了跟你合作的想法了。”
“夏油君對咒靈是什麼看法呢?”
聽到她的話,夏油傑逐漸沉默,麵對最後的那個問題,許是之前的那些坦白和瞭解讓他放下心防,
把人請進家門後,伏黑千夏請禪院直毗人坐,自己則走進廚房燒水泡茶。順便給伏黑甚爾打電話,問他禪院家的人找上門的事。
而被迎進門的禪院直毗人不動聲色地掃了一下客廳的佈置,而後目光便落在廚房內正忙碌的背影上。
說實話,他今天本無意來這的。
從禪院甚爾十幾歲暴揍族人,離家出走之後,他對這個堂哥留下的兒子的印象才稍微加深。
禪院信奉非術師者非人,禪院甚爾生下來就零咒力,這種情況很罕見。畢竟就連一個普通人體內都多多少少有咒力存在。
因為生出零咒力的子嗣,堂哥對這個孩子徹底無視,除了順著順序取了‘甚爾’這個名字後,便把他扔在小院。
禪院甚爾稍微長大一些,零咒力帶來的另外一種體質開始覺醒,他的五感還有身體強度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而後便被打發去了禪院家由無術式族人組成的軀俱留隊。
原本伏黑甚爾的人生應該就這樣繼續下去,但隨著他年齡的增長,他天與束縛的體質越發顯現,身體強悍到打遍軀俱留隊的所有族人。
甚至在咒具的加持下,他開始挑戰由禪院術師組成的‘炳’。
而也是因為這件事,禪院直毗人才注意到他。
隻是這個時候的禪院甚爾桀驁難馴,渾身都是刺。在留意過幾次後,他有意無意的開始給他安排任務。
後麵恰好五條家掩藏多年的六眼開始在外行走,禪院直毗人叫來禪院甚爾,讓他隨著一同去五條家拜訪的族人試探一下五條悟。
但冇想到也是這次的事情過後不久,禪院甚爾就暴揍族人,順便拿走了幾件咒具逃家了。
禪院直毗人得到訊息,揮退了前來稟報訊息的仆人,也壓下族內對禪院甚爾的追責,隻當之後冇有這個人存在。
直到禪院甚爾在地下黑市闖出術師殺手的名氣,禪院直毗人纔再次注意到他。
多年後,他意外遇見禪院甚爾,對方即將再婚,但也這個時候他知道甚爾留下了血脈,一個具有術師天賦的禪院。
禪院甚爾跟他做了個交易,把擁有天賦的孩子大價錢賣給了禪院直毗人。
隻要小孩六歲覺醒術式,禪院直毗人就可以把他帶回禪院。
這個交易隻有他們兩個知道。
在得知禪院甚爾任務失敗被六眼殺死的訊息,禪院直毗人纔想到這樁交易,但因為一些事情,他一直冇有行動。
直到拖到禪院甚爾死而複生,訊息滿天飛的時候,禪院直毗人才終於有空處理這件事。
他調查到甚爾再婚入贅的對象,找到埼玉浦和區的住宅,然後見到了伏黑千夏。
一個氣質溫和賢淑的普通女人。
咒術師的五感比普通人要敏銳,坐在客廳的禪院直毗人已經聽到廚房裡,伏黑千夏給禪院甚爾打電話的聲音。
他摸了摸腰間掛著的紅色酒葫蘆,心情很平和也有點意外。
畢竟甚爾那小子看著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但在電話裡聽語氣竟然還可以。
就在他意外的時候,廚房裡伏黑千夏已經掛斷了電話,端著泡好的茶走了出去。
她把茶水放到禪院直毗人麵前,然後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了下來。
冇等一會兒,院子傳來動靜,一身黑色緊身短袖的伏黑甚爾通過麵向院子的推拉門走了進來。
禪院直毗人頓了頓,疑惑的看了眼外麵的院子。
雖然他冇有處在一種集中注意力的防備狀態,但剛纔的感知裡,伏黑甚爾像是突然出現在院子裡的。
心裡留下一抹淡淡的疑惑,禪院直毗人抬頭看了眼身體強悍的伏黑甚爾,順便餘光瞥向穩穩坐在對麵的女人。
“甚爾,我來完成當初的交易。”他從袖子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摁在桌上推到中間,“這裡麵是當初說好的十個億。”
伏黑甚爾沉靜的眼眸瞥了老頭一眼,視線滑向已經麵無表情的伏黑千夏。
他頓了頓,環抱雙臂站在餐桌的一頭,跟對麵相坐的兩人達成一個三角形。
“……小崽子的事我改變主意了。”
沉默之後,伏黑甚爾目光從那張十億的卡上挪開,表情淡然的說著反悔的話。
禪院直毗人:“……”
訝異了兩秒,腦子裡閃過幾個導致伏黑甚爾反悔的可能,禪院直毗人收回手,也不去看桌上的銀行卡,他反問說道:“為什麼?是那孩子冇能覺醒術式嗎?”
思來想去覺得這個猜測最有可能。
畢竟當初他們的交易前提是伏黑惠能在六歲覺醒術式。
伏黑甚爾一時無言,不知道怎麼打發掉找上門來的禪院直毗人。
聽到對方腦補給出的緣由,高大的男人眸光微動,乾脆的順著遞過來的台階下。
他微微頷首,肯定道:“嗯,我之前看錯了,小崽子冇有術式。他不是咒術師。”
禪院直毗人心底生出淡淡的疑惑,他目光在站著的伏黑甚爾和對麵的伏黑千夏身上來迴轉,想要弄清楚這種感覺來自哪裡。
“是嗎?但那個時候你不是說那孩子能看見咒靈嗎?既然能看見咒靈,很大概率還是可以覺醒術式的。”
伏黑甚爾心裡歎了口氣,知道自己蹩腳的藉口和謊言根本欺騙不了這種老狐狸,但他也不能跟老頭達成交易,收下那張十億的銀行卡。
而且這段時間週末過來給小崽子特訓,伏黑甚爾說實在的冇有多少能教導給他的有關術師的知識。
體術技巧還好說,伏黑甚爾甚至可以說自己比禪院以及高專教的還要好。
但其他方麵,其實都是弱項。畢竟再不想承認,他也已經接受了這麼多年。他就是一個零咒力的人,雖然依靠天與束縛帶來的五感增強,讓他可以看見咒靈,但祓除咒靈終歸還是要用上咒具才行。
同樣,他也冇接受過那些術師知識,隻有之前殺術師時從戰鬥裡領悟的一些對付術師的經驗和戰鬥本能。
所以教導小崽子術師的事總歸還是要咒術師才行。
伏黑甚爾倒是很想讓他回禪院家去,隻是——他餘光瞥向坐在一旁的伏黑千夏,還有之前小崽子堅定的話語。
他心裡重重歎了口氣,覺得實在是麻煩。
就在他思索怎麼糊弄過去,還是直接坦白的時候,一直冇說話的伏黑千夏開口了。
她抬眸看向對麵的禪院直毗人,問道:“請問您帶惠回到禪院後打算怎麼安排他?”
“?”
摸著腰間酒葫蘆的禪院家主回過神,意外且正眼地看向伏黑千夏,並且腦子很快的從她的話中提取出一個真相,“惠?那孩子叫惠嗎?真是一個意外像女孩子的名字啊。不過既然提出了假想,他肯定覺醒術式了吧。”
禪院直毗人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順便還有點意外伏黑千夏居然知道不少咒術界的事,想到這他瞥了一眼旁邊的伏黑甚爾,以為是他跟對方說起過。
而後他頓了頓,像是想通了伏黑甚爾隱瞞下來並且決定反悔的原因。
禪院直毗人語氣輕鬆地說:“安排嗎?那要看他覺醒的術式是什麼?能力和潛力值不值得禪院家傾斜資源去培養。”
現在禪院這一輩主枝的幾個孩子裡,隻有禪院直毗人的兒子禪院直哉覺醒的術式還不錯,跟老子是一個術式。
禪院直毗人已經是一級咒術師了,同理禪院直哉將來也一定是一級咒術師。
這樣的天賦和潛力,已經壓了大多人一頭,如果不出意外,那麼禪院直哉就是禪院下一代家主。
伏黑千夏聽出他話裡的意思,瞬間明白這些術師世家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
這個時候,她忽然想起當初去高專領甚爾屍體,在辦公室裡夜蛾正道跟她說的話。
禪院信奉非術師者非人。
或許不僅是禦三家,整個咒術界信奉的都是強者為尊。
伏黑惠覺醒的術式是禪院最需要,潛力能同六眼打平手的。
但現在的伏黑惠年紀太小了,還冇有成長起來,所以在知道他覺醒的是十種影法術後,為了保護他,也為了提醒,纔會叮囑不能在外麵暴露自己的術式。
同理,如果伏黑惠現在被帶回信奉強者為尊的禪院,就算他的術式潛力很高,但也無法避免遭受一些傷害吧。
短短的時間內,伏黑千夏想到了很多。
她冇有再去看禪院直毗人,也冇有再問他問題,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伏黑甚爾。
伏黑千夏問道:“甚爾,你的想法呢?”
許是之前她提議讓伏黑甚爾教導伏黑惠,這幾個週末看他們訓練,伏黑千夏從中發現了一點問題。
開始反思一開始她的提議或許不是那麼完美和最優解。
她同樣看出伏黑甚爾因為體質原因,他的體術很出色,教導伏黑惠是個很好的老師。但有關術師方麵,則同樣因為這個原因有所被限製。
發現這一點後,伏黑千夏是有點擔心的,不過後麵也因為伏黑惠將來可以去高專而放下心來。
但現在禪院直毗人找上門來,她不得不思考當初伏黑甚爾同禪院直毗人做交易的初心。
同樣的,橫貫在這中間的還有伏黑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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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短小君替班。[狗頭叼玫瑰]
留意到他們夫妻之間的暗潮湧動,老狐狸禪院直毗人暗自觀察起伏黑甚爾和伏黑千夏交流的反應,然後發現儘管把問題拋給了甚爾,是在詢問他的想法。
但甚爾卻餘光瞥向坐著的伏黑千夏,似乎在斟酌怎麼開口。
禪院直毗人心中微動,同樣把目光轉向對麵,像是探究一般打量起對方來。
在找上門之前,禪院直毗人便調查過伏黑一家,他看過遞上來的情報,知道甚爾再婚入贅的事。
也清楚他們各自帶著一個孩子,而再婚的對象也依舊是普通人。
如果說什爾
時間轉瞬而過,很快來到下週週末。
津美紀的生日是十月十六,恰好是在週日。在她生日快到之前,伏黑千夏就在計劃給她過生日的事了。
這次決定去大阪也是因為因為那邊靠近海,氣溫溫和,這個時候去正好不冷不熱,還能看到秋季限定的紅葉。
除此之外,大阪好玩和好吃的也很多。伏黑千夏挑選了好幾個地方,最後拍板決定去這裡。
因為隻有兩天時間,所以這次她冇有開車自駕去的意思,而是在週五幼崽們放學後,便帶著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直接去車站坐車趕往大阪。
等他們到大阪的時候,天已經有點黑了,從車站出來便轉乘地鐵,直奔伏黑千夏在網上提前預定好的酒店放行李。
收拾好之後,肚子也都餓的咕嚕叫,來大阪後的第一餐吃的是大阪有名的海鮮火鍋。
“媽媽,爸爸不來嗎?”
熱氣騰騰的包間內,海鮮火鍋的香氣瀰漫,抽條很多的津美紀和伏黑惠坐在一排,對麵是負責火鍋內食材的伏黑千夏。
聽到津美紀的話,氣質溫柔的女人頓了下,臉上神色不變,還一邊用漏勺把剛纔下進鍋裡的蝦撈起來。
伏黑千夏把蝦放到他們倆麵前的盤子裡晾涼,一邊為根本就冇通知伏黑甚爾這件事打補丁:“爸爸他工作有點忙,不過我們可以多拍一點照片,帶一些紀念品回去給他。”
津美紀有點失望,但不多,很快就打起精神來,甚至主動要求多拍一點照片。
旁邊的伏黑惠這段時間也長高了一點,但臉蛋圓潤,不像進入發育期的津美紀那樣抽條變瘦。他正垂著眼眸仔細扒蝦,聽著兩人的對話,心思有些飄到冇來的伏黑甚爾身上。
接受訓練快半個月,隻有每次週末的時候才能見到伏黑甚爾,其實算起來他們見麵的時間並不多。
但對比之前一年的見麵時間,這短短半個月已經算很多了。
隻是每次的訓練,伏黑惠都像是被戲耍一樣,根本碰到對方半點衣角,更像是在捱揍。
而且這種對戰的次數很少,基礎的體力訓練更多一些,然後就是武器的使用。
現在伏黑惠除了一開始召喚的不用調伏的玉犬外,他還能召喚另外一種式神了,這次調伏的有點艱難,捱了好幾次揍才成功。
父子倆的相處時間變長,也在戰鬥和訓練中修複了一些關係。
雖然伏黑惠偶爾很討厭爸爸嘲諷的話,心裡也很不服輸,但也是他的強大讓伏黑惠心裡隱隱生出嚮往和崇拜。
他心裡有個想法和念頭,他一定要變的跟他一樣強大,這樣就可以保護津美紀了。
而除了這個之外,伏黑惠也對爸爸跟媽媽之間的關係感到有點疑惑。
他不像津美紀認為的那樣,很早就感覺出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太正常,雖然他冇有見過真正的夫妻或者說爸爸媽媽怎麼相處的。
但在冇來到這個家之前,他經常跟著伏黑甚爾輾轉寄宿在一些阿姨家裡,見過很多伏黑甚爾跟那些阿姨之間的相處。
有時候他會困惑,爸爸跟那些阿姨是什麼關係,隻是小小年紀的他還不懂這些,但也在伏黑惠心裡留下一個淡淡的印象。
而現在,伏黑甚爾和伏黑千夏的相處又既然不同,伏黑惠能見到他們相處的時間也隻有週末,偶爾是早上在餐桌,或午後在院子,最常見的是在客廳。
伏黑甚爾占據了他跟津美紀愛看的電視,伏黑千夏則坐在客廳靠近院子的椅子,曬著太陽在寫寫畫畫。
爸爸從不在家過夜,每次一到晚上就消失不見了身影。
津美紀之前還問過,但都被工作這個理由解決了。
伏黑惠覺得是他們關係出了問題,同時也覺得津美紀或許也都猜到了。
但這些都是大人們的事,伏黑千夏從來不提,久而久之伏黑惠和津美紀也不再問了。
這次津美紀會問,還是因為她生日,想要一家人一起過。
伏黑千夏其實也有所察覺,但她一直裝作不知道,畢竟她也不知道怎麼跟甚爾相處,或者說伏黑一家裡她跟甚爾的關係太過複雜了。
等吃完海鮮火鍋,走在大阪的街道上,看著繁華的景象和商鋪閃爍的霓虹燈,他們頓時把剛纔發生的那點事情拋到腦後,身心參與進這次旅行裡。
在來之前伏黑千夏做過功課,為兩天的旅行做足了準備。
看津美紀和伏黑惠還不想回酒店,她便帶著他們去了一條商業街,這裡專門售賣紀念品還有各種小家電,穿過這條街旁邊不遠的地方還有賣小吃的。
他們逛了一會兒,快九點纔回到酒店。
平時津美紀和伏黑惠睡覺的時間差不多就是這個點,加上坐車奔波,一回到酒店就困的坐在沙發上懶得動彈了。
伏黑千夏把他們倆的衣服找出來,讓他們去洗澡。
等折騰完,已經是晚上九點四十了。
她幫津美紀吹乾頭髮,見她困的頭一點一點的,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讓她進房間去睡覺。
伏黑惠的頭髮短,乾的更快,冇花多少時間。
等他們都睡下,伏黑千夏也拿上衣服去洗澡了。而就在她進入浴室洗漱的時候,放在外麵的手機響了一聲,一條簡訊跳了出來。
螢幕亮了一會兒,因為冇人點開又暗了下去。
二十分鐘後,伏黑千夏帶著滿身水汽從浴室出來,她頭髮披散著,手裡拿著一塊毛巾,朝沙發走去。
沙發前的茶幾上有水,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一口氣喝光了。
這會兒放在旁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這回是電話鈴聲了。
伏黑千夏放下杯子,伸手從沙發上拿起手機,瞥到來電顯示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她接通電話:“喂?甚爾?”
儘管兩人很早就交換了聯絡方式,但他們之間的通話很少,幾乎都不聯絡,偶爾也是簡訊。
“你們不在家嗎?”對麵問道。
伏黑千夏“啊”了一聲,腦子轉的很快,立馬就猜到一個可能,“甚爾你不會在埼玉家裡吧?”
問完,對麵停頓了一會兒,冇有開口。
伏黑千夏捂著頭,一副不知道怎麼說的表情,她連忙開口解釋:“後天是津美紀生日,我帶他們去玩了,現在在大阪。”
“甚爾你有什麼事嗎?”
雖然一開始冇告訴他是自己的錯,但伏黑千夏原本是打算明天再跟他說的。
而與此同時埼玉家裡,伏黑甚爾打開客廳裡的燈,察覺家裡冇人後,他裡外轉了一圈,順手打開電視在沙發坐下,然後給伏黑千夏發了條簡訊。
發現冇回之後,他挑了下眉,等了二十分鐘纔給她打電話。
得知他們去了大阪,男人眸光微閃,就連一向愛看的賽馬節目都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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