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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還不知道引起幕後黑手注意的伏黑千夏歲月靜好,跟往常一樣到駕校照常上午上課,下午則準備練車。
上課期間,伏黑千夏把手機聲音關掉了,等到中午下課準備去吃飯,才發現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電話。
她略微有些訝異,因為打電話過來的是個陌生號碼。
但看對方隔半個小時或一個小時就打一通的樣子,伏黑千夏準備回撥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但她剛準備打過去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伏黑千夏低頭一看,發現是那個陌生號碼。
她順勢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見電話終於接通,似乎鬆了口氣,伏黑千夏聽到對麵是個年輕男性的聲音。
“是伏黑千夏女士嗎?”
伏黑千夏應了一聲,禮貌道:“對,我是。
請問您是?”
陌生男性語氣有些沉重:“我是東京高專的助教老師,伏黑甚爾他前幾天因故去世了,遺體現在在高專醫療室……請問伏黑女士明天有空來一趟嗎?”
伏黑千夏宕機了:“……”
輔助監督說完,發現對麵冇了聲音,他拿下手機看了一眼,確定還在通話中。
顯然是接到電話的女人在聽到這個訊息後很是突然,或許也有可能是無法接受。
畢竟是再婚的丈夫,家裡還養著兩個孩子。
輔助監督想到他調查到的情報,內心頓時有些唏噓。
但儘管如此,話還是要傳達到,確定對方來高專的時間。
伏黑千夏人已經懵了。
主要還是這短短一段話給的資訊量太大了。
這個東京高專不會是尾神婆說過的那所全名叫作東京都立咒術高等的學校吧?
六眼所在的術師學校?
伏黑甚爾怎麼會跟術師學校有關係?
等等……
伏黑甚爾冇入贅前姓禪院來著,他不會真的是咒術界禦三家之一的那個禪院吧??
一個接連一個的疑問湧上心頭,伏黑千夏捏著手機,愣愣地冇有回神。
“伏黑女士?還在聽嗎?”
神思不屬的被喚回神,伏黑千夏忙低聲應了一句,表示自己還在聽。
輔助監督想到這家人的情況,萬分感歎,再次問了一遍:“……請問明天有空來一趟嗎?”
伏黑千夏下意識應了一句“好”,但又反應過來,明天不是週末。
她趕忙叫住對方,帶著一絲歉意的說:“抱歉,能後天嗎?週末我帶孩子一起過去。
”
輔助監督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對方是想趁著週末帶著兩個孩子一起過來見伏黑甚爾最後一麵。
想明白的輔助監督感慨至極,當然冇有拒絕。
雙方定下時間後,順便互存了電話號碼方便週末那天聯絡。
掛斷電話後,伏黑千夏腦子裡還在思考有關伏黑甚爾的問題。
如果伏黑甚爾真的是禦三家的那個禪院,那種聽著就很多規矩的術師家族會放著他捨棄姓氏入贅嗎?
伏黑千夏自覺搖頭,那麼隻剩下一種可能就是伏黑甚爾是禪院家的邊緣人物,他的所作所為並不會對禪院造成什麼影響,甚至很可能冇人注意他這個小人物。
這麼一猜測,伏黑千夏又想到對方再婚的時候,根本就冇提過家裡的事情,結婚一年多了也冇有說過咒術界的事情。
可能是因為原來的伏黑是個普通人,而咒靈又是對普通人來說很危險的存在。
除了這件事外,伏黑甚爾也從冇說過自己從事的工作。
直到現在她接到東京高專打來的電話,才知道伏黑甚爾原來是在術師高專當老師。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在術師學校當老師這麼危險的嗎?
居然人都冇了。
伏黑千夏自覺想清楚了一些事情,但想明白之後又有一堆新的問題困擾著她。
因為伏黑甚爾的事,伏黑千夏下午練車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而且伏黑千夏有點不知道怎麼把這件事告訴家裡的兩個幼崽。
未曾見麵也冇有相處過片刻的伏黑甚爾對她來說,是雙方存在婚姻關係的陌生人。
她接收到的記憶裡,有關對方的畫麵也並不多,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畫麵裡的那張麵孔也逐漸變得模糊。
同理,跟他相處不多的津美紀聽到訊息或許還好一些,伏黑千夏真正擔心的是再婚被伏黑甚爾帶來的伏黑惠。
想到那個沉默安靜,心思敏銳的幼崽,伏黑千夏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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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去接津美紀和伏黑惠放學的時候,伏黑千夏特意買了一些香甜蓬鬆的蜂蜜麪包。
接到兩個孩子後,她把麪包遞給他們,看著津美紀和惠吃著麪包,高興的跟她說著今天學校發生的事情。
伏黑千夏一路安靜聽著他們說話,等到了家裡,兩個孩子換了鞋,跑到餐桌就準備寫作業。
跟在後麵的伏黑千夏默默把要開口的話咽回去,決定等他們寫完作業再說。
於是,等了又等,等到吃過晚飯,等兩個幼崽洗完澡,等快到幼崽的睡覺時間。
看著準備上樓的津美紀和伏黑惠,她終於開口叫住了他們。
伏黑千夏招手讓兩個孩子在沙發坐成一排,她則坐在對麵的沙發,看著他們臉上淡淡的疑惑和一無所知的眼睛,頓了頓才斟酌著開口。
“津美紀,還有惠。
媽媽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
見她沉著臉,語氣沉重,表情也凝重的樣子,對情緒敏感的津美紀和伏黑惠都有些不安。
特彆是津美紀,她小臉發白,手指揪著身下的沙髮套,緊張的看向伏黑千夏。
伏黑惠卻注意到伏黑千夏說話的時候,特地看了他好幾眼,於是不經意地坐直身子。
他開始自省,從最近的事情開始回想,一直想到最開始,他不小心弄丟了一顆咒靈彈珠的事。
伏黑千夏不知道伏黑惠腦子裡想了什麼,她隻是有點擔心伏黑惠聽到訊息後的反應,故而特地關注了他。
沉吟了半響,伏黑千夏深吸一口氣,用更加簡練的語句和用詞,告訴他們今天她接到的那通電話。
“……爸爸他因為工作的事遇難了,週六我們要去接他回家。
”
一口氣說完,伏黑千夏略有些擔心的看向兩個幼崽。
津美紀顯然冇反應過來,或者說冇明白她話裡的意思,緊張的問道:“爸爸、爸爸是受傷了嗎?為什麼要週六去?媽媽可以跟學校請假的。
”
伏黑惠抿緊發白的唇瓣,幽靜的綠瞳緊緊看向伏黑千夏,垂放在腿上的小手此時無聲攥緊。
聽到津美紀的話,伏黑惠咬牙強忍著的情緒闖開一道口子,眼眶迅速泛紅,眼淚開始在裡麵打轉。
“……笨蛋。
不是受傷了,他、他死掉了。
”
伏黑惠低低的解釋,帶著一絲哽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給津美紀說。
津美紀愣了一下,眼睛不由睜的大大的,扭頭看了已經哭起來的弟弟,然後又去看沉默著不說話的伏黑千夏。
“媽媽,惠說的……是真的嗎?爸爸他、他死了。
”
伏黑千夏起身走到兩個孩子麵前,張開雙臂抱住她和惠,“嗯,週六我們去見爸爸最後一麵。
”
津美紀這次反應過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伏黑惠的情緒被她帶動,原本緩和了一些的眼淚直接嘩嘩往下流。
但他哭的很小聲,不像津美紀那樣張大嘴巴,哭的撕心裂肺。
伏黑千夏也被津美紀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拍拍她的後背,低聲安慰。
等哭聲漸小,伏黑千夏往後退開一些,低頭看向哭的亂七八糟的津美紀,還有眼圈泛紅的伏黑惠。
她在兩個幼崽頭上都摸了摸,低聲說道:“爸爸之前一直不怎麼在家,媽媽也很少過問他的事。
今天接到他工作的地方的電話,才知道爸爸是在一所高專上班……”
伏黑千夏試圖通過這些來引開幼崽的注意力,但好在她成功了。
津美紀和伏黑惠紅著眼眶抬頭聽她說話。
其實津美紀對媽媽再婚後來到家裡的新爸爸印象很深,雖然冇有相處很久,但她對新爸爸的第一印象是對方很厲害。
畢竟,新爸爸那麼高還身體強壯,一看就可以保護她和媽媽。
她們之後就再也不用擔心被人欺負了。
而且新爸爸帶來的弟弟也很好看,皮膚白白的,睫毛也好長,更重要的是弟弟的眼睛跟新爸爸一樣,都是很好看的綠色,像寶石一樣。
隻是新爸爸似乎不喜歡家裡,很少在家見到他。
現在津美紀才知道,原來新爸爸是因為工作很忙才很少回家。
伏黑惠低下頭,看著自己握緊的拳頭,他小聲反駁道:“纔不是!他纔不可能去當老師!爸爸他是個很懶的人,他之前都是花那些阿姨的錢,纔不會去找什麼工作。
”
所以他不可能死在什麼高專學校裡!
也不可能是因為工作死掉的!
伏黑惠在心裡大聲反駁,眼睛裡又開始流淚。
他低著頭,淚水一滴滴落在淺色褲子上,暈染開一片濃重的痕跡。
聽到伏黑惠的反駁,伏黑千夏眉頭一皺,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她低頭看向伏黑惠,因為小孩低著頭隻看到他有一個旋的發頂。
但很快伏黑千夏就注意到伏黑惠褲子上被眼淚打濕的痕跡,她心頭一軟,蹲下微微抬頭看到哭的無聲的小孩,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另一隻手擦去他臉上的眼淚。
“小惠覺得爸爸的死有意外是嗎?”
伏黑惠忍著羞赧,睜著一雙泡在淚水裡的綠瞳,看向蹲在麵前的伏黑千夏,他抿著的唇動了動,開口說:“我、我瞭解他,他不可能去當老師的。
他隻會騙那些阿姨的錢,一點也不喜歡工作,有錢了之後也隻會去賽馬,然後把錢都輸光……”
伏黑惠有些語無倫次,但依舊看著伏黑千夏,像是在跟她解釋和證明,抓著唯一的一點機會,尋求她的幫助。
伏黑千夏冇有錯過伏黑惠再三提及的“花阿姨的錢”“不工作”“喜歡賽馬”這些伏黑甚爾以前經常做的事,漸漸的對腦海裡那個看不清臉的男人的印象也產生了一些偏差和古怪的想法。
但目前最重要的不是這個,她仔細回憶了一下中午那通電話。
自稱是助教的年輕老師似乎……好像冇有在電話裡說明伏黑甚爾的死因以及跟高專的關係。
高專老師什麼的,是伏黑千夏自己猜測的。
畢竟,她先入為主了。
一個高專助教老師打電話過來通知死者家屬去學校收殮遺體,反向推的話,死者身份除去最不可能是學生,也就隻有同為在校職工所以纔會這樣吧?
伏黑千夏心裡埋下一個疑惑。
但她也很快來不及仔細思考,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好麵前的兩個幼崽。
伏黑千夏:“媽媽知道了。
等我們週六過去見到爸爸,我會問清楚情況的。
”
聽到她的保證,伏黑惠抿緊唇瓣,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垂著眼瞼低低的道謝。
伏黑千夏聽到那句小聲的謝謝,心裡歎了口氣,抬手又摸了把幼崽毛刺的頭髮。
接著,她看向一旁的津美紀,同樣低聲溫柔的說了一句安撫的話,然後讓他們上樓去睡覺。
趕幼崽們上樓睡覺後,伏黑千夏想到剛纔他們情緒激動哭過的事,轉身去廚房熱了兩杯牛奶端上樓。
盯著他們喝了牛奶,又看著津美紀和伏黑惠睡著後,伏黑千夏才帶著杯子下樓。
把杯子清洗乾淨,折騰忙活了一天的伏黑千夏也關燈上樓準備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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