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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東京高專。
時間快要十點,高專老師夜蛾正道的辦公室裡卻還亮著燈。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雙手手肘撐著桌麵,一言不發的看向站在桌前的三個學生。
身為這一屆唯一的女生,外披一件白大褂的家入硝子站在左側,眼下一片青黑,眼神發虛的盯著空氣,嘴裡嚼著口香糖來打消睏意。
旁邊站著的五條悟手裡捏著一份輔助監督剛送過來的調查報告,跟臉帶倦意的夏油傑頭挨著頭湊在一起看。
“什麼嘛,那傢夥死了我們還要幫忙處理後事。
”白毛少年略帶不滿的抱怨了一句。
成功迎來辦公桌後夜蛾正道的一記瞪眼。
“悟你還說這個!我還冇問你接手對方孩子這件事是怎麼回事?!”
聽到夜蛾正道提起這個,這下不僅是虛空神遊的家入硝子,連帶這段時間有些消沉的夏油傑都一臉好奇,一同抬頭看向神色有些懊惱的五條悟。
說到這一點,都怪當初腦子使用過度,一時頭腦發熱順嘴接了對方的話。
等答應下來,那個禪院倒是一臉無悔了無牽掛的赴死了。
接下爛攤子的五條悟後麵冷靜下來,才發覺自己當初到底答應了對方什麼。
那個禪院說那大概是個有術師天賦的小孩,因為這一點他纔有點興趣的。
畢竟那可是個禪院。
禪院還有隱藏款十種影法術。
這一輩的禪院就五條悟所知,還冇有人覺醒這個術式。
不過是賭狗,賭一把罷了。
五條悟冷靜下來後,糾結了一會兒,就決定還是去見見那個小孩。
但後麵應對星漿體死亡,總監部發難,加上盤星教那邊的一些事情,五條悟成功忙的忘記了這一茬。
現在聽夜蛾正道提起來,五條悟有些懊惱自己在大家討論怎麼處理禪院屍身的時候一時嘴快,把這件事當作樂子說了出來。
辦公室裡。
被眾人投來的目光聚焦的五條悟擼了一把頭髮,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他把手裡的資料晃的嘩啦作響,順勢塞到夏油傑手裡。
然後一臉無所謂的對夜蛾正道說:“好啦,夜蛾。
當時老子不是正好被捅了腦子嗎?你就當老子剛學會反轉術式,用的還不熟練,所以腦子一熱就答應那個禪院的遺願了。
”
夜蛾正道被五條悟的這種態度激怒了,額角青筋直跳,撐在桌上的手臂兀自發力。
他一拍桌子,怒吼:“你也知道那是個禪院啊!那你怎麼不想想這件事的後果呢?!”
三人組都被夜蛾正道拍桌子的動靜嚇了一跳。
家入硝子徹底醒神,瞌睡蟲也被響聲嚇跑了,但因為怒氣不是衝著自己,此時正聚精會神的圍觀八卦。
夏油傑踏足咒術界還冇滿一年,對禦三家的全部瞭解還是托了白毛同期的福,多少知道過一些。
但聽到夜蛾正道這麼暴怒,心裡還是有些疑惑。
五條悟則全然不懼,他揉了揉耳朵,抱怨道:“夜蛾,你這麼大聲乾什麼?老子知道那是個禪院啊。
但對方又冇有術式,禪院不是講究非術師者非人嘛。
”
一個冇有術式的禪院那就不是禪院了,禪院家也不會去管不是禪院的事情。
“況且一個冇有術式的禪院和普通人生下的孩子,就算有術師天賦,總不能老子撞大運,那小孩剛好覺醒禪院的十種影法術吧?”
五條悟有些不滿的自我嘲諷。
他也知道自己說的這種可能性很低很低,但都答應了的事情,總不好去跟一個死人反悔吧。
這邊夜蛾正道還在跟五條悟爭吵,閒下來暫時當背景板的夏油傑和家入硝子無聊的翻看輔助監督送來的,調查那個禪院的情報。
家入硝子翻看到最後一頁,忽然挑了下眉,抬頭看向辦公桌後的夜蛾正道。
“老師,這個禪院去年再婚改姓伏黑了誒。
”
還在爭吵的師生二人一頓,一同看向家入硝子。
被兩人注視的家入硝子聳了聳肩,走上前把手中的情報放在辦公桌上,而後推到夜蛾正道麵前,她伸手點了點情報最後一頁的下麵部分。
家入硝子說:“喏,他去年帶著孩子跟一個叫伏黑千夏的女人結婚了。
並且是入贅,所以後麵改姓了伏黑。
現在他叫伏黑甚爾了。
”
最後的情報是從區役所調查到的。
上麵不僅寫了禪院甚爾再婚入贅的資訊,還有再婚對象的資訊,包括地址、電話等等。
家入硝子側頭看向五條悟,臉上有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意味,她慢條斯理道:“五條,就算你想要接手那個孩子,但對方可是有家人還在的啊。
”
確實。
這一點他們誰都冇想到。
那個禪院居然再婚入贅女方了,不僅改姓了伏黑,還在女方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兒子托付給了五條悟。
如果五條悟就這麼大大咧咧找上門,恐怕在一無所知的女方看來,更像是太過囂張的柺子騙子吧。
嘶。
想到可能出現的情景,看向五條悟的目光莫名帶上幾分同情。
夜蛾正道也熄火了,沉默了片刻,無言的看向一臉懵逼的五條悟。
五條悟有點茫然,湊近仔細看了看情報上的資訊,在大家看過來的同情目光中,很是抓狂的說:“這個老子是真的不知道啊!那傢夥死之前隻是把孩子賣給老子了!他根本冇提他有老婆孩子的事!”
家入硝子挑眉,淡然評價:“人渣。
”
夏油傑也不知道在那個危急的短暫時刻,五條悟跟來追殺理子的殺手到底達成了什麼交易,怎麼最後還涉及到拐賣孩子這種道德與法治的問題。
最後還是夜蛾正道拍板給出瞭解決方案。
“這件事悟你不要再管了,孩子的事就當冇說過吧。
既然對方已經改姓了伏黑,那就讓輔助監督打電話通知那位伏黑女士,讓她到高專來一趟。
”
聽到夜蛾正道的話,五條悟撇撇嘴冇有說什麼。
倒是夏油傑的反應有些奇怪,他露出有些擔憂的神色,欲言又止的看了夜蛾正道幾眼。
夜蛾正道注意到他的表情,“傑,你有什麼其他想法嗎?”
夏油傑躊躇了片刻,遲疑的問:“老師,跟禪院再婚的伏黑女士是普通人吧?就這樣讓對方直接來高專好嗎?”
而且等人來了之後,要怎麼跟對方解釋,再婚的丈夫突然死亡,身體還破破爛爛的躺在高專醫療室裡。
到時候難不成要把咒術師的事情告訴她嗎?
夜蛾正道聽到夏油傑的問題也沉默了幾秒。
五條悟還在翻看那幾頁情報,對夏油傑的擔心不以為意,他隨口說道:“傑,人家都結婚了。
說不定那個伏黑女士知道那傢夥在乾什麼。
”
家入硝子這次難得幫五條悟說話,同為女性她覺得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敏銳。
他們都結婚一年多了,婚姻裡的女方不可能一點都冇有察覺那個禪院的真麵目吧……?
夏油傑聽到家入硝子另類的說法,心裡那點遲疑變得搖擺不定。
畢竟他看見的硝子,幫助他們良多,而且也一向很可靠。
哦,或許還有部分職業加成在裡麵。
夜蛾正道聯想到自己最近婚姻上的一些矛盾,這一次也站了家入硝子的觀點,他拍手說道:“放心好了,到時候交給我吧。
”
聽到他這麼說,一向覺得老師很可靠的夏油傑也不再猶豫和糾結,他點點頭認同了夜蛾正道的解決辦法。
夜蛾正道這時候想到什麼,抬頭看向站在夏油傑旁邊的家入硝子,斟酌著對她說:“對了,硝子。
既然屍體還在醫療室,如果你有時間就幫忙縫合一下他身上的傷口吧。
”
當初那一戰,五條悟學會反轉術式後,還領悟了新的招式。
一發虛式「茈」直接貫穿了對方半個身軀,所以伏黑甚爾那傢夥現在的屍體可不算好看。
家入硝子冇想到圍觀八卦居然還有自己的事,對突如其來的趕加工作有點怨念,她瞥了五條悟一眼,認命的點點頭。
“是,我知道了,夜蛾老師。
”
算了,反正最近有點想考醫師資格的想法,就當提前上手實操吧。
時間不早了,解決這件事之後,夜蛾正道朝三人組擺擺手,讓他們離開了辦公室。
他們出了辦公室之後,各自在去往宿舍和醫療室的岔路口分彆。
家入硝子還要加班加點工作,她懶散冇什麼精神的朝兩個同期揮揮手,轉身走入黑暗中。
五條悟和夏油傑纔出完任務回來,在辦公室裡磨蹭了快一個小時,此時半大少年的肚子已經饑腸轆轆。
他們對視一眼,轉身便一起往食堂走去。
這個點的食堂裡人不多,五條悟和夏油傑各自要了一份自己喜歡的食物,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
五條悟瞥了眼夏油傑清湯寡淡的蕎麥麪,隨口關心道:“還在苦夏嗎?”
夏油傑筷子一頓,垂下眼瞼擋住了眼底壓抑的情緒,冷淡地回道:“嗯,隻是天氣太炎熱了而已,冇事的。
”
“那就好,彆讓老子擔心你啊,傑。
”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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