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拎著一袋乾乳酪,熟門熟路穿過層層菌林。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選了一塊看起來還算乾爽的菌柱,靠根兒坐下。
這裡是風口,能吹散不少黴味。
而卻離營地不遠不近,足夠安靜。
像個退休老大爺,在公園等著餵鴿子……
「嘎哇——嘎哇——!」
和之前一樣,沒多久頭頂便傳來一陣鴉鳴。
緊接著,就是那個熟悉的腳步,啪嗒、啪嗒……
菌柱後麵,一抹斑禿灰影,晃晃悠悠出來。
嘴裡叼著兩隻大壁虎,走到離淩五米遠,腦袋一甩——
吧唧……
扔到淩腳邊。
聽巴圖說,這玩意兒叫「岩紋守宮」。
在菌林裡雖不少見,但為了曬太陽,通常都爬在極高的原杉藻菌蓋上麵,極難捕捉。
對於隻能在地麵討生活的托格魯克人來說,可是不可多得的珍饈。
獨眼狼舔著嘴角,蹲坐下來。
僅剩的那隻獨眼半眯著,盯著淩手裡的袋子。
意圖明確且直白:【我的貨呢?】
淩從袋子裡掏出一大塊金黃乳酪,「哢嚓」掰成兩半。
一大,一小。
手腕一抖。
大的飛向狼嘴,小的彈向半空。
「哢哧。」
「嘎!」
一狼一鳥,精準接住,立刻開始享用。
狼是狼吞虎嚥,吧唧吧唧嚼得滿嘴白沫。
鳥是精雕細琢,把那小塊乳酪按在菌蓋上,哆哆哆的啄。
淩單手托腮,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對奇葩組合。
「真行啊你們……」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這倆貨聊天:
「一隻少隻眼的狼,一隻缺條腿的鳥。
「不僅湊到了一起搭夥過日子。
「還會偷鑰匙、開門、翻行李、定點交易……
「這要是放在舊時代……
「《走近科學》高低得給你們拍個二十集連續劇,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菌林深處的狼狽為奸》。」
「吧唧吧唧……」獨眼狼根本沒理她,專心致誌對付著爪子下麵的粘牙乳酪。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淩嘆了口氣,目光投向營地的方向:
「今天……大概是咱們最後一單買賣了。
「再過幾天,我們就到額金浩特了。
「額金浩特知道嘛?那邊就是全是人的地方,你們這副尊容,估計是進不去的。」
「而且……那邊也不太平,湖水全黑了。
「我們得抓緊趕路,估計很難再有停下來的機會了。」說到這,淩忽然頓住,目光銳利,盯著獨眼狼:
「喂,傻狗。
「那邊的水黑了……是你乾的嗎?」
獨眼狼停下咀嚼,抬起頭。
獨眼斜睨著淩,眼神是那種熟悉的——
關愛智障的眼神。
「…………」淩不甘心,指了指湖水的方向,一邊畫圈一邊比劃:
「水,那邊,嘩啦啦的……
「黑了,髒了,死魚,臭……
「是你,弄的?」
獨眼狼看了看淩的手勢,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會兒。
然後……
「噗——」
打了個響鼻,甩甩腦袋上僅剩的幾縷毛,繼續低頭舔地上的乳酪渣。
「唉……」淩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自己像個傻子,竟試圖跟一條野狗討論生態。
但不得不說,這狼精得很。
有一次偶然功夫,淩發現它又在車隊邊上徘徊。
抱著來摸清這傻狗又在作什麼妖的態度,淩找到了它。
可萬萬沒想到,它竟然叼著兩隻「小動物」,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
就那麼叼著獵物,保持絕對安全距離。
直到有一次,她試探著拿來一袋乳酪……
一種基於純粹食慾建立起來的「灰色交易」,默契達成。
正好,淩手裡積壓了不少從阿娜爾那換來的乳酪。
而這傻狗,顯然是個出色的獵手,總能弄到各種稀奇古怪的「可口小動物」。
「嗷嗚——」地上的渣子被舔乾淨,獨眼狼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低吼。
淩回過神,正準備回去,卻發現這貨盯著自己,並沒有走的意思:
「幹嘛?沒吃飽?」
獨眼狼低吼兩聲,轉身走了兩步,停下,回頭。
眼神依舊充滿鄙視,但意圖很明顯——
【走啊!瞅啥呢?】
「嘖……」淩拍拍屁股上的土,起身拎著兩隻大壁虎,跟了上去。
在錯綜複雜的菌林裡穿梭了大概十幾分鐘……來到一處深坑。
如果不走到近前,根本發現不了——
坑底,竟是一汪網球場大小的水潭。
水潭幽藍,倒映著頭頂巨大的菌蓋,與周圍灰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淩看著傻狗下到坑底,把頭埋到水邊「吧嗒吧嗒」喝了起來。
喝兩口,還要抬起頭,用獨眼瞥淩一眼。
彷彿在說:【喝啊,你不是渴了嗎?】
「…………」淩嘴角抽搐。
合著剛才那一通比劃……
這傻狗以為自己在說:那邊的水髒了沒法喝,哪有乾淨水?
「也行吧。」
淩從懷裡掏出隨身攜帶的褐色筆記,從封皮夾層裡撕下一條試紙。
蹲下身,輕輕在水麵沾了一下。
試紙顏色幾乎沒變。
「哦謔~~~」淩有些驚訝。
這水質……
清澈,腐化值低,甚至比之前那片「海」還要乾淨。
這倒是意外之喜。
車隊那邊正愁沒地方補充水源,這一潭水,足夠他們撐到額金浩特了。
「雖然你不怎麼聰明……」淩收起試紙,看著還在那吧嗒嘴的獨眼狼:
「但結果還算是不錯,謝了傻狗……」
「哼……」獨眼狼從鼻孔裡噴出一口氣,似乎對淩的感謝並不感冒。
抖了抖身上的毛,轉身顛顛爬上土坡消失了。
本以為交易結束,各回各家。
沒想到,那顆狗頭又從土坡後麵探了出來,對著她低吼:「嗷嗚——!」
那隻大烏鴉也飛過來,盤旋在淩頭頂,「啊哇——啊哇——」叫個不停。
「又幹嘛?」
淩皺了皺眉,但還是再次跟上去。
這次沒走多遠,也就翻過了一個小土包。
前麵又出現了一個水坑。
但這一個……
獨眼狼和烏鴉都沒靠近。
它們停在幾米開外,靜靜望著前方。
淩剛一靠近,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惡臭……
這邊的水,和營地邊的那片海一樣,漆黑如墨,粘稠如油。
「這也是被侵蝕的……」
淩轉頭看向獨眼狼,有些不解它帶自己來看這個幹嘛。
想證明你也是受害者?
就在這時,大烏鴉去而復返。
嘴裡還叼著團紫紅色的「毛線團」。
蹦蹦跳跳到黑水邊,把嘴裡的東西一扔。
「嘎哇——!嘎哇——!」的叫了兩聲,跳到一邊,示意淩過來看。
那是一團苔蘚。
紫紅色,毛茸茸,微微蠕動,看起來倒不像個植物。
這東西她在剛才的水坑邊上見過,那邊有不少。
但接下來的一幕,確實讓她意想不到……
苔蘚接觸到黑水,原本飽滿的紫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漸漸變枯、變黃、乾癟,最後完全灰敗。
但僅僅是一顆植物被黑水毒死,還不至於讓她意想不到。
淩觀察到,以那團枯萎苔蘚為中心,原本如墨的水麵,竟有一瞬間恢復了原本的透徹!
雖然範圍很小,很快被周圍的黑水湧過來,重新吞噬。時間也很短,大概幾秒鐘……
「這……」淩蹲下身,撚起那一點枯萎的殘渣。
甩幹上麵的黑水,仔細觀察。
剛才活著的時候,淩沒認出。
但現在死了,變得乾巴巴的……
卻讓她想了起來。
「這不就是……『蘇德』茶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