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原裝箱子壞了,重新打了包,加上路上顛簸,我今早想著再碼一下貨。
「這些東西我都有數兒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更何況一次少了四支!
「要是普通的消炎藥或止痛劑……哪怕是興奮劑……
「丟了也就丟了,我也就當破財免災,不跟大夥提這糟心事兒。
「但這玩意兒不行,這批貨……太特殊。」迪米特裡深吸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搓著手,聲音發抖:
「那是『復興IV型』抗腐化阻斷劑。
「德克蘭復興堡壘城最新研製,專門給涅留恩格裡那位大人送去的。」 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我去!抗腐化?」朝魯忍不住插嘴:
「這藥居然能治療腐化?」
「不能!」迪米特裡苦笑:
「這藥確實能迅速降低體內的腐化指數,甚至能逆轉輕微的變異。但……
「它有極強的成癮性。
「而且是生理層麵、不可逆的。
「一旦開始注射,就必須終身使用。
「一旦停藥……」他頓了頓,做了個爆炸開花的手勢:
「壓抑的腐化值,會爆炸式增長……
「會死人的!
「而且死狀極其悽慘,全身潰爛……嘖……唉……」
「所以,這藥,如果不是住在堡壘城裡,或者像那位大人物一樣有穩定供貨渠道……
「可千萬不能用!」
聽完迪米解釋,車廂裡一片寂靜。
原本還帶著幾分好奇的眾人,此刻再看貨廂方向,眼神裡充滿忌憚。
「所以。」迪米特裡雙手合十,對著眾人拜了拜:
「不管是誰拿的,或者是誰看到了什麼……
「請務必告訴我。
「我是怕哪個不知死活的,偷去給自己用了!
「到時候死在車上……那纔是大麻煩!」
「拿了的人,趁現在還沒用,趕緊放回去,我迪米絕不追究。
「要是真用了……那就真神仙難救了。」
「我本來還想……」他偷偷瞥了一眼角落裡的淩,聲音小下去:
「本來還想是不是牧人小姐好奇……
「但昨晚牧人小姐……應該沒這功夫。」
「大家都聽見了嗎?!」巴圖把菸鬥往地上一磕,眉頭緊鎖:
「昨晚情況特殊,大家都去戒備狼群,守衛確實鬆懈了些。
「但我問過輪班的兄弟,沒人看到陌生人靠近貨箱……」
「嗬……」一聲輕笑,從煙霧繚繞的角落傳來。
李察重新填好菸鬥,劃燃火柴,深吸一口,吐出淡藍色煙霧:
「巴圖族長丟了鑰匙。
「牧人小姐丟了餅乾。
「現在迪米特裡先生又丟了四支致命的藥劑……
「這一趟旅程,咱們這車隊,還真是成了『損失不小』啊。」
「咳咳嗯……」巴圖老臉一紅,重重咳了一聲:
「不管怎麼說!
「東西是在我巴圖的車上丟的,我托格魯克人絕不推卸責任!
「迪米兄弟,你放心。
「如果找不回來,這筆損失,我巴圖賠你!
「回頭到了涅留恩格裡,我也會親自去向你老闆解釋!」
「哎呀,老哥,這不是賠不賠的事兒……」迪米特裡愁眉苦臉:
「那些大人物脾氣古怪,我怕的是有命賠錢,沒命花啊。
「能不能找回來纔是關鍵。」
他轉過頭,看向淩和李察,眼中滿是希冀:
「牧人小姐,偵探大人。
「你們二位都是有本事的人。
「要是能幫我找回這四支藥劑,我迪米願意出大價錢!」
「這錢我來出!」巴圖大手一揮,打斷了迪米:
「這事兒關乎我部族聲譽。
「不管是誰,隻要能幫迪米把東西找回來……
「這一趟的路費,我給他打對摺!」
「嘶——」車廂裡又是一陣吸氣。
對摺?
從納明佳到涅留恩格裡,原本就是天價路費。
打個對摺,那就是整整500發7.62mm標準步槍彈!
而且還得是堡壘城兵工廠出品的正規貨,不是那種復裝的啞火彈。
這在腐海裡,是一筆足以買命的钜款。
「我會留意的。」李察微笑著眯眯眼,顯然有些心動。
「我也會幫忙看著的。」亞歷山大也點點頭。
眾人都紛紛表態,一定會幫著抓賊。
唯獨淩,依舊靠在角落裡,手裡把玩著兩顆蠍子尾刺,一言不發。
「牧人小姐?」迪米特裡試探叫了一聲。
淩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我不接沒把握的委託。」
「…………」
眾人對這位「爺」真是一點辦法沒有……
油鹽不進,而且特別喜歡讓人懷疑她。
「咳嗬嗬。」李察摘下菸鬥,尷尬一笑:
「淩小姐,我想巴圖族長的意思是……
「這並不是一個委託。
「而是……一個……一個『懸賞』。
「對,懸賞,不強製,沒責任,抓到人來領賞就成。」
「哦……」淩歪歪頭,思考兩秒,點點頭:
「那可以。」
說完,又閉上眼睛,繼續假寐。
聽到她這麼說,眾人雖對這位腦迴路清奇的牧人感到無奈……
但心裡多少還是安穩許多。
畢竟,有這麼一位能硬剛巨蟹的「核彈級」高手,就算真有什麼變故,也有兜底的不是?
車輪滾滾,不曾因為這些小插曲停歇。
接下來的幾天,車隊明顯加強了戒備。
貨廂那邊加了雙崗,迪米特裡更是像隻護食的狗,一天得去檢查八遍兒。
好在,沒再發生丟東西的怪事。
倒是淩,變得越來越「不務正業」。
像個多動症。
隻要車隊一停,不管是休息還是下霧,她都要拎著刀鑽林子。
誰勸也不聽……
「又去了?」
「又去了。」
「這回帶回來啥?」
「好像是……兩隻大四腳蛇?」
「那叫『岩紋守宮』,肉質很嫩的。好吃。」淩指了指鍋裡,伸手摸了摸阿娜爾頭頂:
「阿娜爾,加工費還是老規矩,咱倆三七開。」
然後看向端著碗圍過來的眾人:
「想嘗鮮的,每人四顆9mm,或等價物……
「概不賒帳。」
「給你!」李察第一個舉手掏錢:「給我盛一份!」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來一份!」迪米特裡也咽著口水湊上來:
「真好啊,又能改善夥食……」
對於這幫天天嚼風乾牛肉磨牙,還有乾噎乳酪的旅人來說……
這些稀奇古怪的「野味」,簡直是鮮美的代名詞。
雖然長得怪了點,顏色鮮艷了點……
但勝在價格公道,還能給枯燥的旅途加點談資。
甚至連亞歷山大的女兒索菲亞,都成了淩的忠實小食客。
天天眼巴巴盼著那個黑衣大姐姐,今天又能帶回什麼新奇食材。
巴圖看著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在他看來,這個年輕的牧人,大概就是個閒不住的狩獵狂,外加貪吃吃貨。
但隻要不惹事,還能給大家改善夥食,何樂而不為呢?
一路「野味盛宴」的吃吃喝喝,車隊氣氛竟比剛出發時還輕鬆些。
直到……
三天後。
風中不再是那股單一的腐敗黴味,而是夾雜著一絲水汽的腥鹹。
「到了!前麵就是第二片海!」
前方探路的勇士發回訊號。
車廂裡頓時響起一陣歡呼。
到了這兒,距離額金浩特也就剩下三天半的路程,那是文明的終點,也是狂歡的開始。
而且,又能洗澡了!
「哦吼!我要去遊泳!」阿娜爾歡呼一聲,抱著換洗衣物掀開皮簾……
但外麵並沒有傳來意料之中的歡呼聲。
反而是一片死寂。
「怎麼了?」李察等人也湊到門邊,向外張望。
沒有波光粼粼,沒有清澈見底。
眼前的水麵,呈現出一種墨黑色。
原本生長在岸邊的發光水藻,也全部枯死,變成一灘灘灰褐色的爛泥。
像被石灰包圍的瀝青池……
「這……」巴圖被人扶著,呆立在岸邊。
一個部落勇士,用長矛在水裡攪了一下。
挑起一條死魚。
顫抖遞到巴圖麵前:「族長……這是……」
巴圖看著那條死魚,又看了看死氣沉沉的「黑海」。
緩緩轉身,看向身後同樣麵色凝重、不知所措的眾人,聲音像含了口沙子:
「被侵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