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們幾個,把外麵那個該死的電磁發生器,給我砸了!」
瑪拉坐在輪椅上,手中機槍的槍口噴吐著火舌,頗有一種老當益壯的悲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為了母神!」
她身邊的幾個親衛聞言,沒有任何猶豫,頭也不回的衝出了牆縫。
衝出去的瞬間,一眾身影便淹沒在蟲海之中。
那台墜落的電磁波發生器,剛好掉落在基地外圍不遠處。
此刻正向整片森林廣播著,「開飯」的訊號。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太晚了。
剛纔在半空中那幾十秒,足以覆蓋這片腐海的每一個角落。
就像在鯊魚池裡倒上一桶鮮血,就算及時蓋上蓋子……
已經散出去的味道,足以引來方圓百裡內所有的掠食者。
防線在極速收縮。
原本各自為戰的伊甸園安保、研究員,以及瑪拉的狂信徒,此刻被死亡強行捏合在一起。
他們且戰且退,最終在基地中央的廢墟旁,圍成了一個隨時可能破碎的「圓」。
而圓心,剛巧是那具變形的「鐵棺材」。
以及,靠在棺材邊上,吃著小零食的淩。
安娜抱著「罐裝王子」,跌跌撞撞到淩身邊:
「淩小姐!王、王子好像不太對勁!」
淩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鐵棺材裡的四百。
黑貓此時已經化作了,氣若遊絲的少女頭髮:
「喵……不行了喵……
「生命流逝速度太快了,神仙來了也救不活了喵!
「但是……」
吱——!
外圍蟲群的異常舉動,為黑貓接下來的話,提供著無聲的佐證。
原本正瘋狂湧來的蟲潮,出現了騷亂。
它們在原地打轉,互相推搡,失去了攻擊的方向。
「這是……」安娜驚魂未定。
「是四百喵……」黑貓趴在四百逐漸冰冷的額頭上,嘆了口氣:
「界主死了,這片兒沒了老大,成了無主之地喵。
「四百連線並『剝離』了我們周圍這一小塊腐海區域喵。」
淩看著還在不斷從缺口湧入的蟲潮……
雖然已經衝進來的蟲子,依舊因為視覺慣性在攻擊。
但遠處那鋪天蓋地的後續部隊,卻因為丟失目標而迷茫徘徊。
「她把我們在層麵上藏起來了喵。」
「就是不知道還能撐多久喵……」
「嘰裡咕嚕喵什麼呢吱……」玻璃瓶中的王子,似乎恢復了些精神,烏溜溜的眼柄轉向淩,但聲音明顯很虛弱:
「剛才被那天上掉下來的東西,炸懵了吱……
「現在還有一個辦法,能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吱!」
淩靠在冰冷的金屬艙壁上,接過玻璃罐子,開啟,將王子傾倒在四百身上……
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早就猜到了,這隻蟲子想幹什麼。
「你贏了。」淩的聲音很輕,卻很乾脆:
「動手吧。」
聽到淩這麼說,王子也沒廢話。
直接窩到了四百額頭的位置。
「喵嗚?!」
一股無形的排斥,將黑貓彈開,彈回了淩的肩頭。
「這潮蟲!它搶我介麵喵!」
王子沒有理會黑的抗議,隻是沉默的趴在那裡,半天沒有動靜……
也就是在這一刻,牆外不遠處,一支響箭升空,炸開。
電磁發生器被破壞了。
但那些衝出去的敢死隊員,卻沒從他們衝出去的那個缺口,再沖回來。
「殺!!都別停下!」
瑪拉雖然坐在輪椅上,卻比任何人都像一頭母狼,垂暮的母狼,拚死一搏的狼王……
不知何時,一支都不知是什麼蟲的斷裂蟲爪,穿透了她的肩膀,將她釘在輪椅靠背上。
血流如注,卻依舊瘋狂扣動著扳機,阻擊著那些漏網之魚。
槍炮聲、慘叫聲、蟲鳴聲……
混作一團。
而這片血腥修羅場的中心——
淩這裡,卻安靜的詭異。
她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小餅乾,塞進嘴裡慢慢咀嚼。
噗呲。
一隻飛蛾被打爆,綠色的體液濺了她一臉。
隨手一抹,像擦掉臉上的雨水一樣自然。
「你不生氣嗎吱?」
王子的聲音從棺材內傳來。
「為什麼要生氣?」淩嚥下嘴裡的餅乾:
「就算四百現在還活著,你也不會讓他們帶走她,不是嗎?」
王子沉默片刻,沒有反駁。
「你就沒有什麼要問的嗎吱?」
「沒有,剛纔在下麵,已經和你聊了夠多了。」淩搖搖頭,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著,仰頭看向頭頂破碎的穹頂。
「那你們都聊什麼了吱?」
「從起源到現在,所有的故事……當然,重點是求我殺了你。」
「謝謝你,人類是益蟲吱。」王子的語氣很真誠。
「沒什麼,對這種幫『人』解脫的請求,我是真的沒辦法拒絕……」
「但是吱……」
「無所謂了。」淩聳了聳肩:
「把這女孩交給誰,其實都是一樣的。
「給母神教派,他們會把她當成尋找七號研究所的GPS。
「給你,你就用她當個CPU或者伺服器主機。」
淩平靜的微笑,看不出喜怒,不知是笑四百,還是在笑自己:
「無論哪一種,包括從她出生的那一刻開始……
「她的命運裡,就沒有作為一個人活著的選項。」
「但我能感覺到,她很喜歡你吱……」王子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而且,我也從未欺騙過你。」
「我確實有幾個小問題。」淩又拿出一塊餅乾:
「還需要多久?」
「快了,你說吱……」
「最初我們在那樹洞相遇的時候,你真是被蘑菇湯味道……吸引過來的嗎?」
「當然不是吱。雖然我確實是一隻卷甲蟲……
「我隻是它的一個感官分支,是它為了觀察外界的聽覺、嗅覺、觸覺、視覺……是一個載體。
「也不過是剛巧,發現了我這個從生物實驗室逃出來的試驗品罷了吱。」
「後來它被囚禁吱,我也就變成了,分離在外的一段流亡意識。
「所以我說我媽是界主,確實是真的吱。」
「至於找到你……」王子抬起一隻前爪,虛弱的指向淩肩頭的黑貓:
「完全是因為這傢夥吱。
「它一直在不斷向周圍傳送連線請求,我就順著訊號找過去了吱。
「雖然當時,我也無法連線『總伺服器』,但我能感受到訊號波動。」
「我明白了。」淩點了點頭:
「你是被它叫煩了,順著網線過來真實小貓咪的!」
「…………」王子人性化的搖搖頭:
「奇奇怪怪的人類語言吱。」
「那四百呢?是個巧合?」
「是的,隻是個巧合吱。」
「她是完美的容器,而我這裡有完整的『程式』吱……」
「那我還有一個問題。」淩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浴血奮戰的瑪拉和那些信徒:
「母神教派地下的那些晶腺藤……」
「我說過了吱,我是一個生物學家,也是人類學家。」
「那些東西,本來就是特意送給在那裡生活人類的吱。
「不然,這腐海裡,怎會有如此適合人類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