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辣。
早知道不裝X了。
淩現在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早知如此,等一切都解決完,回來再開這一槍就好了……
至少,不至於像現在這般狼狽。
吱呀呀——!!
整座地下設施,都在發出扭曲的呻吟。
界主的核心能源穩定器被打破,便是宣告著它的正式「死亡」。
周圍的一切陷入無序,再沒有什麼能束縛森林中的生命。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自然也包括這些,在地下瘋狂擠壓基地的根係。
淩一隻手薅住尼基塔的後衣領,另一隻手提著刀,在四周不斷開裂的牆體中狂奔。
尼基塔幾乎是被拖著飛起來,腳尖偶爾沾地,嘴裡發出隻有海豚能聽懂的高頻尖叫:
「牧人小姐!路塌了!前麵沒路了!」
「牆麵不是很寬敞嘛!」
淩一腳踹飛擋路的通風管,借力反躍上傾斜的走廊牆壁。
「抓穩嘍~!」
兩人像兩隻在滾筒洗衣機裡的老鼠,螺旋著沖向透著微光的出口,飛到地表。
噠噠噠——!噠噠噠噠!
然而,地麵的景象並沒有比地下好多少。
如果說下麵是崩潰的地獄,那上麵就是混亂的修羅場。
原本應該互相敵對的安保和母神教派信徒,此刻竟站在一起,一致對外……
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白大褂的身影。
無數的蟲群從各處缺口,四麵八方湧入基地。
所有人都在為了活命而瘋狂扣動扳機。
整個修羅場中,唯有一處格格不入。
淩目光瞬間鎖定了遠處的高台——
一架印著伊甸園徽記的重型垂直起降機,正懸在半空。
透過座艙的玻璃,一眼便能看見斯賓塞那張蒼老陰鷙的臉。
飛機的機腹下方,一根粗壯鋼纜,吊著個一人大的長方體金屬艙。
觀察窗後麵,正是那個瘦小蜷縮的身影——
四百。
「把母神的祭品留下!」
一群母神教派的狂信徒,試圖沖向高台。
但還沒靠近,就被機艙側麵探出的重火力機炮,打成兩截。
沒辦法又退回掩體後麵,無能狂怒。
這趟買賣,可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淩環顧四周,目光定格在不遠處倒塌的圍牆邊。
那裡停著一排越野摩托。
應該是母神教派剛從地下倉庫拉上來,還沒來得及帶回去的戰利品。
因為在它們旁邊,正好有一盤散落的升降鋼纜……
「尼基塔!搭把手!」淩把刀拋給他,便化作一道閃電衝向摩托。
跨坐,點火。
轟——!
引擎發出咆哮。
運氣不錯!
油表指標雖然隻剩一格,但足夠了!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鋼纜掛鉤,鉤在車尾上,然後猛擰油門。
後輪捲起煙塵,前輪揚起,如人立而起的烈馬,絕塵而去。
前方,是一段坍塌的頂棚。
淩右手拔出左輪,在極速的顛簸中,對著下方兩根搖搖欲墜的支撐柱,「彭彭」連開兩槍。
精準的爆破。
支撐柱斷裂,頂棚塌陷,恰好形成了一個傾斜向上的「跳板」。
油門擰到底。
摩托車衝上跳板,在萬有引力的邊緣極速攀升,然後——
騰空而起。
噠噠噠噠噠!
飛機上的重機槍手,當然也發現了她,調轉槍口,將火鞭抽向半空中的淩。
淩在空中壓低車身,利用摩托車作為盾牌,擋住了幾顆子彈。
但那穿透力還是太強了。
依然有一顆流彈,刁鑽擦過她的側腹。
噗。
鮮血飛濺。
摩托車在空中解體,而她借著這股慣性,拽著鐵鉤,飛撲撞向了那個懸吊在半空的金屬艙。
咚!
她重重砸在吊艙頂端,在上麵摔出大片滋滋作響的血跡。
叮!
掛鉤鎖緊。
向下望去,鋼纜已繃得筆直。
「好樣的……尼基塔。」
剛剛,在母神教派火力的掩護下,他已經抱著鋼纜的另一頭,將其死死繞在承重柱上。
嘣——!
鋼纜發出令人牙酸的緊繃聲。
原本正在爬升的重型機一頓,像是想要撒歡,卻被主人拽緊牽引繩的狗。
「咳咳咳……怎麼回事兒?!下麵什麼情況?」飛機內,斯賓塞咆哮著。
「是那女人……她把我們拴住了!」幾個士兵手裡抓著槍,卻找不到射擊角度。
因為那個該死的女人,正蹲在吊艙頂上,處於機腹的正下方——
那是重武器的射擊死角。
「探頭去打她!快!」
側艙門開啟,兩名士兵探出身子,試圖向下射擊。
砰!砰!
還沒等他們看清下麵情況,兩發大口徑子彈就把它們的頭盔和頭蓋骨,一起掀飛了。
屍體墜落,擦著淩身邊掉下去。
但這還沒完。
淩一手抓著鋼纜,另一隻手握槍,槍口上抬。
砰!砰!砰!
對準機翼下方的油箱,就是一套精準點射。
是的,那裡有防彈裝甲板。
但一直連續擊打同一個點,這你受得了麼?
沒幾輪換彈,金屬板便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凹陷和裂紋。
「她在打油箱!瘋子!這個瘋子!」斯賓塞看著舷窗外火星四濺的油箱,狠狠一咬牙:
「切斷纜繩!立刻!」
「樣本沒了可以再抓,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可是……」
「切斷它!!!」
伴隨著斯賓塞歇斯底裡的命令,絞盤機上的應急切割刀落下。
崩!
連線飛機的鋼纜應聲而斷。
失去牽引力的拉扯,重力勢能重新接管一切。
飛機因為突然失去負重,向上躥升,加速逃離。
而淩和那個巨大的「金屬棺材」,則向著反方向,如隕石般逃向地麵。
裡麵,有著防衝擊設計。
但外麵的淩可沒有。
轟隆——!
吊艙砸穿下方建築的頂棚,重重摔進基地,帶起漫天煙塵。
「咳咳……咳咳咳……噦~~」
淩在地上翻滾出去十米遠,從煙塵中爬起。
扶正錯位的肩胛骨,哇的吐出一大口血。
隨後趕忙來到變形側翻的鐵棺材旁。
還好,玻璃麵隻是出現了一道裂紋,但沒有碎。
用力扳動緊急開啟手柄。
嗤——
氣壓釋放,艙門滑開一半。
淩伸出手,探了探裡麵少女的鼻息。
還有氣。
「餵……起來!」淩拍了拍四百蒼白的臉頰:
「吃飯了!」
四百的睫毛顫動幾下,緩緩睜開眼……
那瞳孔,竟然反常的對焦到了淩的臉上:「吃……」
淩沒來得及聽清,那是女孩的喘息,還是她真的說出了人生中,第一個單詞。
噗。
一團刺眼的血花,在四百瘦弱的下腹炸開。
毫無徵兆。
隨後纔是遠處飛機方向,傳來「砰」的一聲槍響。
溫熱的液體濺了淩一臉。
四百剛剛亮起的眼神,又瞬間黯淡下去。
淩抬起頭,視線穿過頭頂破洞,看向遙遠天際,也是槍聲的來源。
飛機艙門口,萊昂納多正收起那把長長的狙擊步槍。
那陰沉的笑意,意圖明確——
得不到,就毀掉。
飛機遠去,漸漸縮小。
但,一顆煤氣罐大小的「炸彈」,卻在視野裡逐漸變大!
那不是炸彈。
卻比炸彈更恐怖。
淩當然認識,自從腐海危機以後,有一種武器,可能比核武器更具有殺傷力……
那是一個——
強電磁波發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