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海牧人 第26章

哐當——

哐當……

兩聲連續的金屬碰撞，截斷了嘈雜的聲響。

淩等了一會，並沒急著過去。

確認再沒其他動靜，這才溜向聲音消失的位置。   ->.

說實話，這個出口，比她預想的要「正式」一點。

不是什麼隱秘洞口。

而是兩道真正的門。

一道方鐵管焊成的柵欄門，像監獄的牢門，嵌在混凝土框裡。

被一條鐵鏈掛鎖鎖住。

粗細嘛……也就一刀的樣子。

柵欄門後，還有一扇金屬密封門。

門牌上，用英文寫著「維修通道」。

好在，密封門的把手上，指示燈還綠著，說明並沒有落鎖。

大概是裡麵的傢夥們，覺得有外麵那道鐵鏈就夠了，反正蟲子又不會開鎖。

或是頻繁的進出，嫌刷卡麻煩？

無所謂，這樣反而省的她麻煩了。

叮——

橙紅火花在黑暗中伴隨刀光一閃而逝，聲音短促清脆，還沒來得及壓過流水的嘩啦聲。

將耳朵貼在裡麵的金屬門板上，屏息凝神。

除了遠處層層衰減的喧譁和音樂，門附近倒是沒有呼吸和腳步。

推開一掌寬的縫隙。

清潔劑、黴菌、金屬與灰塵的氣味湧出。

向內窺探，借著遠處微弱的亮光，可見是一個狹長的空間……

雜亂的貨架上，纏繞的電線、塑料桶、紙箱、編織袋，以及成堆靠在牆邊的拖把掃帚。

應該是一個雜物間。

狹長空間的另一頭，是一扇半開著的室內門。

之前一切雜亂的聲音，就是從那個門縫裡跑出來的。

外麵好像有一間正在營業的酒吧。

很好，標準的「殺手47」開局。

要是能和平美好的解決問題，那就更好了。

就是不知道，瓦連京能給自己留出多長時間……

從牆上拽下一套連體隔離服套上，上半身用袖子隨意係在腰間。

戴了個口罩，拎起水桶和拖把，推門而出，正式融入喧囂。

一條短而亮的走廊，左右兩側是分開的男女衛生間。

走廊盡頭，則異常的寬敞又擁擠。

正如猜想的……

一個挑高頗大的空間，霓虹燈管拚出各式圖案灌滿牆壁。

酒杯、骷髏、女人曲線……

長長的木質酒櫃吧檯和唱片機一起，占據著一整麵牆。

吧檯對麵，幾張撞球桌位居中心，外圍一圈卡座小台。

粗糙的經典美式酒吧風格，瀰漫著酒精、香水和汗臭。

人群裡，穿著作戰服的「大兵」占多數，嗓門最大，偶爾能看到幾個白大褂混在其中。

但無論穿著身份，都有個共同點，就是全都臉色潮紅。

嗯……

這些人為什麼穿著工作服喝酒？

伊甸園現在都摳搜到，不給員工穿私服的權利了嘛？

也好……這倒是便宜她了。

淩觀察了個大概，便拎著水桶，很自然的拐進了女廁。

倒不是她不想多觀察一會兒……

而是因為第一個倒黴蛋出現了。

白大褂、小白帽、寬邊鏡。

放下工具，等了不到一分鐘，隔壁終於傳來沖水聲。

推門，捂嘴，手刀，一氣嗬成。

倒不是淩作為一個「入侵者」，素質有多高，非要等人處理完了才動手。

純粹是經驗而已。

如果不想被不可預料的髒東西弄髒衣服……

還是要選擇做個「講究人」。

【艾米麗·陳，資訊管理部，三級技術員，C級】

衣服的尺碼略小，但勉強能穿。

戴好小白帽和對方的黑框眼鏡，將口罩重新拉好。

淩走出洗手間，邁向酒吧。

她步伐不快，微微佝僂著背，視線低垂，步態與剛才的艾米麗一般無二。

其實，如何在燈光閃爍與人影交錯間，借用視線盲區，穿過那些視線擁擠的區域，是一門並不複雜的學問。

隻需觀察和計算，在場每個人的視線就可以了。

怎麼樣，是不是很簡單？

不需要高速移動，也沒有突兀舉動，隻有精確的走位和時機把握。

跟上幾個腳步虛浮的同款白大褂，離開酒吧。

外麵，是一間堆滿貨箱的標準倉庫。

酒吧的正門，就隱藏在這些錯綜複雜的貨架間。

從倉庫的大門縫隙鑽出去，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一個極其廣闊的地下空間，差不多和地麵區域一樣麵積。

最中心，是一根貫穿中樞的複合電梯。

他們在最頂層，應該是倉庫區，下麵還有七八層的樣子。

隨著幾人走進一部貨運電梯，淩縮在角落，快速的掃過幾人工牌：

【材料部……C級技術員】

【生物樣本處……C級技術員】

【工程維護……D級助理】

嗯，就你了。D級助理，約瑟夫。

一個酒氣最重滿臉雀斑的年輕人。

不為啥。

工資少，地位低，喝得多……

俗話說得好：每個月就那麼幾百塊，玩什麼命啊。

叮——

電梯門開啟，眾人嘻嘻哈哈晃悠出去。

淩一步貼近，胳膊搭上對方的肩膀，稍稍拉下口罩：「帥哥~」

約瑟夫迷迷糊糊，一回頭……

咦？是個眼鏡美女。「嘻嘻」。

但緊接著，就感覺有硬硬的東西頂上自己的腰……

媽耶~

但……再看看臉……

也……也不是不可以。

淩將「真理」從衣擺下稍微漏出一點……

約瑟夫瞬間酒醒了大半。

行，這下徹底不「嘻嘻」了。

「財物是公司的，命是自己的。帶路，資訊部。」

架著「喝到」腿軟的約瑟夫，離開宿舍區，找到「資訊管理部」。

眼前的景象，讓淩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號稱「文明復興最後希望」的伊甸園，怎麼全都在格子間辦公？

這些C級人員……都是什麼「流馬」。

唉……

至少得找個有自己辦公室的吧。

沒辦法，再次潛入「換衣間」，等待合適的獵物上鉤……

【麗莎·吳，資訊管理部，二級分析員，B級】

終於蹲到個像樣的，而且還是黑髮。

淩覺得這次的衣服合身多了。

她可能是這些牛馬裡麵，職位晉升最快的了吧？

畢竟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搶的。

淩覺得自己後腦勺都要長出條形碼了。

找到麗莎·吳的辦公室，開始快速瀏覽電腦裡的資訊。

資料流、專案編號、實驗日誌、物資清單、人員檔案……巴拉巴拉，什麼都有。

得加快速度……

瞳孔中細微的紫光流轉，幫助她飛快過濾螢幕上瀑布般滾動的檔名。

終於，一穿文字，定格在淩麵前：

【第七生物工程與通訊聯合研究所】

【「大地針灸計劃」一期工程（西伯利亞試驗區）立項依據與對外說明概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