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發9mm。」
淩「嚓」一聲甩掉橫刀上臉盆大小的螳螂頭。
從懷裡掏出小本本,哼著古怪小曲又記上一筆。
跟著她身後的瓦連京表情呆滯,嘴裡「嗯嗯,好。」的敷衍回應著。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臉色跟在太陽下曬了三天的水滴魚一樣臭。
麻了。
真的。
讓這娘們是賺麻了。
瓦連京自己也麻了——
麻木了、麻痹了。
麻了痹了。
短短兩天的功夫,他已經欠這娘們兒一筆钜款了!
自從那隻巨型環胸蜈蚣死後,周圍的「牛鬼蛇神」,就跟收到開席請柬了似的,瘋一樣湧回這片區域。
半天不到的功夫,已然將周圍變成了養蠱場。
天上飛的、地上爬的、土裡鑽的……
各顯神通。
單靠他們幾個人,根本應付不來這般修羅場。
好在,他們這邊也有一個怪物。
更好在,目的地終於近在眼前。
而且,靠近這邊,似乎被這些牆裡人做了某種驅蟲處理,要安全許多。
馬上……馬上就可以結束這趟「昂貴」旅程了。
從一棵早已死去、內部被蛀空的巨大古木中間穿過。
「那,牧人小姐……」瓦連京扶著洞口,探頭向外張望,指著頭頂,對淩做著分別前的交代:
「咱們到了,黑塔腳下。
「那個,小老兒懂規矩,不該瞎打聽,但我還是……就是……」
「沒別的意思!絕對不過問您來這的目的!」瓦連京訕笑著搓手:
「就是想問問……您,還回去嗎?回烏蘭烏德。
「我就是覺得……如果,如果您要是也打算回去的話……那路上,能不能……還想和您同行。」
「當然。」淩點點頭,也走到洞口,稍稍將頭探出觀察:
「我車還在你們那存著呢,怎麼可能不回去。」
「那您……打算幾時往回走?」
「嗯……」淩沉吟了一下:「還不知道,但應該天黑之前就能回來。」
「行,那行!」瓦連京一邊整理著裝備,一邊笑嗬嗬和淩道別:
「那您先忙您的,咱們也得抓緊時間『撿垃圾』去了。
「按照約定,與牧人小姐您的協定,到此圓滿完成。孫女,我就帶走了。
「不論接下來您要做什麼,都請……注意安全。
「期待天黑前,您能回到這裡,咱們再次一起返程。
「那麼,就此別過。」
「走吧,孫女,跟爺爺一起去撿寶貝……」
說完,瓦連京便拉著四百,帶著小胖等四個孩子,貓著腰,一個接一個鑽出樹洞。
很快,幾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外麵的光影和植被中。
空空的樹洞,便僅剩下淩一人。
卸下礙事的揹包,脫掉風衣疊好……
隻穿戴好必須的彈藥和裝備。
輕裝上陣。
向著那座心心念唸的黑色高塔,無聲潛行……
站在高塔正下方仰望,和從十幾公裡外的草原上眺望,體驗完全是兩碼事。
一旦身處其正下方,被那垂直、漆黑、入雲、毫無裝飾的冷酷方尖碑陰影籠罩……
就會讓人覺得壓抑。
還不如腐海中的這些巨木,至少有股生命的親切感。
正如瓦連京之前所說,高塔底部周圍,是一片人為修建的隔離區。
目測大概有……五六個標準足球場拚起來那麼大。
混凝土高牆,四五層樓高,外層布滿各種防蟲設施。
牆頭上,除了固定位的警戒塔外,也能觀察到有規律的流動巡邏。
看服裝,並非伊甸園旗下的特殊戰鬥部隊。
倒更像是……某個科研方向的子公司安保。
淩放下望遠鏡,靜靜候著瓦連京幾人露出馬腳。
他們很聰明,並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去「辦正事兒」。
反倒真的在這片垃圾堆裡,興高采烈的淘寶。
但淩等得起……
或許可以說,在任何事情上,她比任何人都等得起。
果然,在那幾大堆垃圾山裡,幾個腦袋起起伏伏了許久之後,忽然間徹底消失了。
嘿嘿……
淩趕忙從樹杈上翻下,無聲落地。
又幾個輕盈的起落,摸到垃圾場深處,那片他們消失的區域。
垃圾山,是貨真價實的垃圾山——
腐敗的食物、破碎的纖維、建築的廢料……
堆積成連綿的丘陵。
成團的黑色飛蟲,嗡嗡著往人臉上撲。
但若仔細聆聽……
便可察覺不同於別處的獨特聲響——
某處扭曲的冰箱外殼下,隱隱傳來水流淌過的空洞迴響。
離近些俯身嗅探。
除了潮濕的腐臭,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人工清潔劑味道。
刷——
輕輕揭開,一節本應埋在地下的混凝土管道,暴露出來。
不僅如此,管道壁上,還有個井蓋大的黑洞洞缺口。
水流聲和清潔劑的味道,正從這缺口,更加清晰的飄散出來。
「哇靠喵!」淩的長髮忽然炸了起來,快速分離,變成黑貓落地,四隻爪子交替踩踏,滿臉嫌棄:
「你他喵的,不會是想從這鑽進去吧!」
它甚至乾嘔了兩下,表達著對這處入口的「鄙夷」。
「嘖,矯情。」淩也沒和它廢話,隻是白了它一眼。
瓦連京他們已經進去有一會兒了,現在不是磨嘰的時候。
閉上眼,深吸口氣。
再睜開,墨色雙眸再次發出紫色螢光。
她將手掌貼在冰冷潮濕的混凝土管壁上……
震動,微弱的振動。
水流的震動,大型機械裝置工作的震動……
金屬物件輕輕碰撞的震動,靴底踏破淺水的震動,人類聲帶的震動……
找到了。
是瓦連京他們。
人數、步伐特點都對得上。
「那我們一會見,又黑又愛乾淨的黑大人……」
淩收回手,一矮身,輕巧躍入黑暗。
「行了行了喵,快去吧……到裡麵最好再找地方洗個澡喵……」
見淩身影消失,黑用爪爪捂著鼻子,探頭張望……
嘩啦——
一抹惡臭的髒水,從洞口射出,差點全潑到貓臉上。
「老太婆!你給我死喵!……」
身後,黑貓的咒罵聲漸行漸遠,很快被管道內更響的水流回聲淹沒。
管道內潮濕黑暗,淩的視野裡,漸漸隻剩下黑白兩種顏色……
冰冷的腐水沒過腳踝。
不明成分的絮狀物,不時擦過小腿。
充滿了牆裡人的味道。
不遠不近的吊在幾人後麵,淩慶幸著自己的決定果然正確。
這條「密道」,顯然不是第一次被使用。
七拐八繞,左突右鑽,在複雜管道網路中前行了大約十分鐘。
漸漸的,開始出現一些,不該屬於下水管道裡的聲音——
音樂、笑罵、玻璃碰撞……
包含人類底層**的一切聲音。
「喲,瓦連京!這次……女人呢?就帶了個小孩兒是什麼意思?」
粗嘎的聲線,帶著戲謔,從遠處的通道口,彈到淩這邊。
「西西裡長官!這次小老兒可是有要緊事兒,快、快帶我去見軍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