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檔酒店的套房,隔音效果通常很好。
不僅是為了阻擋外麵堡壘城中永不停歇的機械轟鳴,更是為了掩蓋房間裡,某些不便為人所知的動靜。
「嗚——啊——」
風度翩翩、眼神憂鬱的黑色碎發的帥氣青年,此刻光著膀子,被反綁在天鵝絨靠背椅上。
眼睛被自己的真絲領帶死死矇住。
粉色氛圍燈照在原本白皙結實的胸膛上,讓那些偶爾滑落的細密汗珠,顯得格外晶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麵紅耳赤的沉重喘息、胸膛貪婪的劇烈起伏……
像個剛剛溺水獲救的倖存者,要將房間裡所有飽含香水的空氣,全都吸進肺裡……
嗯,也許還有些淡淡的焦糊味。
「嗚——啊——……」
胸膛最後劇烈起伏了幾下,青年發出聲慘叫,腦袋一歪,終於在一陣抽搐中徹底暈死過去。
「嘖,現在的年輕人,身體素質真差。」
淩站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露西亞縮在寬大的雙人床角落裡,緊緊抱著個鵝絨枕頭擋在胸前……
隻從枕頭邊緣露出隻大眼睛,害怕又興奮地偷瞄著,眼前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勁爆」場麵。
「試試?」淩轉過頭,順手拿起兩根電線,衝著露西亞的方向遞了遞:
「電壓剛剛好,不會留下傷疤,很解壓的。」
這是她剛才花了幾分鐘,拆了酒店床頭櫃上的復古檯燈,結合屋裡現成的材料做成的簡易電擊器。
「不、不了不了!」露西亞看著時不時還有藍色在尖端「劈啪」作響的電線……
拒絕了好閨蜜的「分享好物」。
撥浪鼓似的瘋狂搖頭,身體直往床頭板上縮:
「姐姐你這手法也太硬了……
「既然你都已經把人家老闆……也就是那個『蛇頭』老巢電出來了,咱還是趕緊跟進過去看看吧。
「畢竟時間有限!」
「不過……」露西亞嚥了口唾沫,看了眼人事不省的男模:
「你真的確定,我們就這麼兩個人……
「哦不,你倆一人一貓,直接殺到人家黑幫老巢去嗎?」
「不然呢?」淩慢條斯理地將插頭從牆上拔下來,團成球扔進垃圾桶,開始整理自己有些褶皺的黑色皮手套:
「你不是也說了,時間有限。」
見淩準備動身,露西亞趕緊扔掉枕頭,從床上跳下來。
一邊飛快地套上自己的小馬甲,一邊像個邀功的小孩一樣湊到淩身邊顯擺起自己前任「治安隊員」的破案邏輯:
「你想啊,包括那幾個老油條外包偵探在內,這涅留恩格裡堡壘城裡的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一套地下規矩。
「就更別提這種拉皮條的了。
「既然那個偷渡來的女人是在這片區域接的客、出的事兒……
「那找到負責這片街區的頭頭,自然能順藤摸瓜查出她來歷。
「我猜啊,說不定就是因為那個外來女人不懂規矩,在這片街區『私自接私活』,搶了地頭蛇的生意,所以才引來了這片地頭蛇的報復!」
「唉……」說到這,露西亞撇了撇嘴,雙手合十,閉眼對著不省人事的碎發青年拜了拜:
「現在隻求這位蛇頭大哥,平時的副業隻有皮肉生意……
「可千萬別是什麼走私軍火或者販賣器官的狠角色。」
哢噠——
淩沒有回應她的推理,直接一把拉開了酒店客房厚重的紅木門。
「哎喲!」
門外傳來一聲驚呼。
一個正撅著屁股、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偷聽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向前一個趔趄,差點摔進屋裡——
正是之前那個收了錢的酒店經理。
顯然,已經在門外趴了有一會兒了。
「呃……」經理尷尬地穩住身形,剛想開口掩飾,目光卻順著門開的縫隙……
落在了被反綁在椅子上、蒙著眼睛、光著膀子且滿身大汗「不省人事」的青年身上。
再回眼看麵前這兩個美到沒邊兒的女人,眼神瞬間變得極度複雜……
他對自家酒店的隔音,那是絕對的有信心。
可即便如此……剛才隱約傳出的悶哼和慘叫……
經理喉結滾動了一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羨慕……還是在深深地同情他:
「哈哈,二位小姐,我就是來……」
「嗯,經理來得正好。」露西亞反應極快,也沒打算聽他的狡辯。
從兜裡掏出摞鈔票,極其自然地塞進經理僵硬的手裡,然後哐當一聲關上門:
「房費和客房服務費我都付了。
「別進去打擾他,讓他好好睡到自然醒就行了哦。」
「是……是!兩位貴客慢走!慢走!」經理捏著那遝錢,滿臉堆著比哭還難看的職業假笑。
一路點頭哈腰,親自將兩人送上了酒店門口的計程車。
「喵嗚……」
沒開多遠,一直窩在淩懷裡的黑貓,突然探出半個腦袋:
「老太婆,那個小尾巴又跟過來了喵……哎呦……」
淩麵無表情地將貓貓頭向懷裡塞了塞,看著窗外霓虹的彩光,在車窗上飛速流逝,最後變得稀稀拉拉。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斑駁紅磚牆。
前麵的計程車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後座的黑衣女人懷裡,居然還揣著一隻貓。
「兩位小姐,你們要去的那條街……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如果不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要緊事……
「大晚上的,兩個女人最好還是別在那附近閒逛。」
淩和露西亞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看樣子,地方應該是找對了。
「多謝提醒,師傅。
「前麵路口把我們放下就行。」露西亞笑眯眯遞過車費,還額外多給了一張。
這兩個人,可不會傻到直接打車到蛇頭老巢的門口。
而是在隔著兩條街的地方提前下了車,準備走著摸過去。
然後……
「我的媽呀……這裡是什麼舊世界迷宮嘛……」
露西亞還是低估了這片老城區的錯綜複雜,轉悠了好半天,也沒找到那個倒黴蛋供出的地下酒吧門口。
「隻能入戶搶劫了嘛……」
就算是淩,也開始懷念起那個有智慧型手機和導航的年代。
但好像在這個和舊時代九龍城寨有的一拚的地方,有導航也得和在重慶開車一樣——
意義不大。
「啥?」露西亞沒聽清淩在碎碎念什麼,隻能蹲在牆角,一邊揉腿,一邊打哈欠:
「這也太安靜了,連個路人都沒有……要不明天白天再來吧。」
「喲,兩位漂亮的小姐,大半夜的這是迷路了……」
正在露西亞決定回去好好休息,而淩想著私闖民宅抓個導航出來時,兩個渾身酒氣的小混混,就晃晃悠悠堵了上來。
看兩人的眼神,就像發現了兩隻野生的金絲雀……
「要不要……唉……還挺主動……唉!唉!你……啊!!!」
當兩個混混看見湊過來的黑衣女臉上,露出比他倆還興奮的表情時,跑已經來不及了。
「哈哈……」半分鐘不用,露西亞就恢復了精神,掐著腰,踩著其中一個暈過去的混混後背,好像人是她KO的一樣:
「看來治安不好,也是有好處的嘛。」
淩沒搭理她的狐假虎威,但卻很認同她的評價,隨手將另一個鼻青臉腫、抱著頭涕淚橫流的混混從牆角撈起來:
「帶路,去尤裡酒吧。」
有了鼻青臉腫的「熱心嚮導」在前麵帶路,這地方就好找多了。
七拐八繞,終於將兩人領到了一處隱藏在地下的酒吧後巷。
當巷子兩頭漸漸傳來密集的腳步……
還有那些手持鋼管、棍棒,甚至還有幾把砍刀的壯漢從陰影裡漸漸浮現時……
淩知道,應該是找對地方了。
「哇哦……」露西亞發出一聲浮誇的驚呼,動作熟練到絲滑地魚躍到角落裡一個巨大的綠色垃圾桶後麵。
雙手扒著垃圾桶邊緣,隻露出一雙眼睛,又害怕又興奮地暗中觀察。
黑貓不知何時也已跳到了露西亞的頭頂上,像個毛茸茸的黑色頭盔……
一人一貓,就這麼蹲在「VIP觀景位」,津津有味地看著巷子中被包圍的淩。
「你們……」領頭的光頭壯漢剛舉起手中球棍,就被眼前的情況照的一愣……
這什麼陣容?兩人一貓?
還有,這什麼陣型?
「尤裡酒吧?」還沒等壯漢回過神,淩就一手刀打暈手裡的帶路黨,然後用大拇指順勢指了指不遠處的鐵門。
「啊……啊!」光頭下意識回了一句,隨後反應過來有些丟了氣勢:
「小娘皮……」
淩嘆了口氣,也懶得互放狠話,直接就沖了上去。
這種時候,不揍他們一頓,老大哥是不會見他們的……
沒有華麗的招式,隻有極致的效率。
淩就像台冰冷的機器,在人群中穿梭,然後在一聲聲哦哦啊啊中,卸掉他們的關節……
「媽的!臭婊子!」
眼看著自己手下的十幾個弟兄,在不到一分鐘內躺下了一半。
領頭的光頭壯漢急了眼,終於還是從後腰掏出把大口徑左輪手槍,對準了淩。
啪嗒——
一根鑲嵌著銀色狼頭握把的黑色手杖,從陰影中伸出,壓在光頭壯漢持槍的手腕上。
光頭壯漢渾身一震,立刻收回了槍,退到一旁。
「早點出來不行嗎,非得走流程……」淩將手裡的一個壯漢敲暈,扔到地上,不耐對著幾個剛出現的高大男人吐槽。
黑色高檔西裝、高禮帽、典型的舊時代俄羅斯黑手黨裝扮。
「嗬嗬嗬,露西亞小姐,赤狼小姐。」
為首的西裝男也不氣,隻是對著淩和從垃圾桶後麵探出腦袋的露西亞,微微欠身,做了個紳士的「請」的手勢:
「這邊請。
「伊萬大哥已經恭候多時了。」
「呼——嚇死我了。」
看到槍被收起來,露西亞這才拍著胸口,從垃圾桶後麵走出來,長長地出了口氣:
「我還以為今晚要殺人了呢。」
「怕什麼?」淩拍拍皮手套,看了她一眼。
「怕?」露西亞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副柔弱的樣子瞬間消失不見,換上了標誌性的狡黠笑容:
「我是怕你把他們都殺了,我賠不起!
「嘿嘿,走吧搭檔……人家都有請了。」
說完,便挽著淩的胳膊,跟了上去。
跟著幾個西裝男又是一頓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寬敞的地下辦公室。
看到這裡的裝修風格,基本可以實錘這個組織的標準俄羅斯黑手黨審美了——
暗紅色的天鵝絨地毯,實木護牆板,牆上掛著幾把老式獵槍,當然也少不了一個猙獰的熊頭標本。
「哈哈哈哈!歡迎、歡迎。
「兩位美麗的女士!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伊萬。」
熊頭標本下麵的真皮老闆椅裡,嵌著個身材魁梧、留著絡腮鬍的男人。
指間夾著根大雪茄,煙霧繚繞中,對兩人做了請的手勢,示意二人可以坐到老闆桌對麵的沙發上。
「之前在餐廳招待你們的那個,其實是我的一個表弟,初來乍到,不懂分辨客人。
「承蒙二位在酒店裡的『照顧』了。」
「嗬嗬嗬……」伊萬吐出個煙圈,搖頭苦笑著倒了兩杯琥珀色烈酒,推到桌前,目光中滿是欣賞:
「在涅留恩格裡,有本事的過江龍我見多了。
「能一眼從那麼多人裡挑中他,順藤摸瓜找到我這兒……
「兩位外來的朋友,你們這組合,確實很有本事。我很欣賞。」
「喵——」
黑貓從淩的皮衣領口彈出個貓貓頭,瞥了一眼旁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露西亞:
「你看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喵!」
「我就說這丫頭絕對不簡單喵!
「她剛纔在餐廳可不是亂選的喵!我說對了吧!」
麵對黑幫老大的誇獎,露西亞依舊是那副老樣子,絲毫沒有被揭穿的尷尬。
啪!
非常熟練地從兜裡掏出一大摞涅留恩格裡現鈔,拍在實木桌麵上,笑靨如花:
「哎呀,伊萬大哥客氣了。
「剛纔在酒店稍微『切磋』了一下。
「一點心意,算是給弟弟買點營養品,補補身體。」
「哈哈哈哈哈……」
這一手,直接給對麵的黑幫老大哥逗得雪茄菸灰都掉在了衣服上,指著兩人:
「一個帶貓打架的信使……
「一個剛繼承了大把遺產的富二代千金……
「老天,真不知道你們倆到底是哪門子的私家偵探!」
「嗬嗬嗬……不過……」笑聲漸息,伊萬收斂表情,將手裡雪茄按滅在菸灰缸裡,眼神變得深邃:
「咱也不廢話了。
「我知道你們今晚為什麼來的,你們是為了後巷那個死掉的女人。
「那個女人,我認識。
「而且……
「我也在找殺她的兇手。」
「正好,你們來了。」他雙手交叉在胸前,仰倒在老闆椅裡,盯著露西亞的眼睛:
「首先,人不是我殺的。
「其次,我覺得你們兩個,比外麵那些酒囊飯袋,還有治安局裡飯桶強太多了。
「你們是第一個繞開監控、順著暗線找到我這裡的人。
「所以,我有一個提議——
「如果你們查到了兇手,直接交給我,也不用去找緝查隊了。
「報酬……絕對讓你們滿意。」
聽到「報酬」兩字,淩原本古井無波的墨色眼眸裡,瞬間閃過一絲光芒。
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屬於在談生意時才會出現的招牌弧度。
端起酒杯,微微揚手:
「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