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們兩個,從哪來的。」
年輕緝查隊員剛跟著裹屍車離開,和淩她們同一囚車來的其餘四個老油條偵探,就大搖大擺圍了過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四個人,四個角,把淩和露西亞堵在牆根底下。
帶頭的,正是那個西裝金絲眼鏡。
他嘴裡叼著半根煙,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兩個,頭髮一黑一白的麵生奇葩組合:
「鐵穆爾老大沒給你們發過牌子嗎?就跑到這來接活兒?」
露西亞見勢不妙,滋溜一個側滑步,縮到淩的背後。
雙手抓住淩皮衣下擺,隻從肩膀後側探出半張臉,大眼睛無辜眨巴著:
「乾、幹嘛呀你們……
「大家都是憑本事吃飯。
「再說了,我、我們可是按規矩在治安管理局大廳接的懸賞……」
「嗬嗬,規矩?」金絲眼鏡冷笑著推了推眼鏡,看白癡一樣看了露西亞一眼:
「不錯,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規矩。
「接治安局管理外包的活兒,那都得『鐵穆爾』大人點過頭才行……
「接什麼活,什麼時候接活,去哪條街查,都是上頭分派好的。
「大廳裡的懸賞,可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分一杯的。」
說著,瘦高個兒金絲眼鏡使了個眼色,另外三人隱隱壓向兩人。
「哎哎哎!你們想幹嘛?!」露西亞用手指著巷子口:
「那邊還有兩個緝查隊的呢!你們別亂來啊!」
絡腮鬍老頭冷笑一聲,朝巷子口努了努嘴。
淩順著看過去——
那兩個留守的見習緝查,一個正全神貫注抬頭研究堡壘城的穹頂……
另一個,則掏出火柴,背過身去點菸。
兩人主打一個——
我是小聾瞎。
「小丫頭,哥哥們今天就教教你,在這東西城交界,什麼叫真正的規矩……」
旁邊一個乾瘦偵探說著,便伸手想抓淩的衣領。
呼——
「臥……槽……?」
乾瘦男人的手還沒碰到黑色皮衣,眼前突然一花。
莫名其妙的覺得天旋地轉……
噗通——
還沒等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人已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泥坑裡。
「哎呀!小娘皮!」另一個看起來更壯實一些的光頭偵探,見自家兄弟被一腳絆倒,立刻出手。
伸手就要打,這回不是抓,是真的揮拳。
直接給淩身後的露西亞嚇得「媽呀」一聲,閉著眼抱頭蹲防。
但……
預想中拳頭擊打身體的聲音,並沒如期傳來,反而是之前的光頭,「哎呦」了一聲。
再睜眼時,對麵隊伍裡看起來最能打的兩個,都已坐在地上了……
露西亞沒看見發生了什麼,不代表眼鏡和老頭沒看到。
剛才就在光頭揮拳的同時,隻見眼前這個黑衣女肩膀微微一沉,腳下一個錯步,貼著男人的手臂滑入他內圍……
手腕翻轉,兩指扣住男人關節麻筋,順勢借力向外一送。
光頭半邊身子就瞬間軟了下去,直接和地上的好兄弟,來了個排排坐。
「你……」僅剩的眼鏡和老頭僵在原地,嚥了口唾沫。
「規矩是人定的。」淩拍了拍皮手套,麵無表情盯著他們:
「怎麼,你們兩個也想一起排排坐,吃果果?」
「咳……時、時間緊迫,懶得跟你們這些不懂規矩的新人計較!」
兩個還站著的,趕緊將地上兩個一臉懵逼的,從惡臭的汙水坑裡扶起來,頭也不回的往衚衕外跑:
「今天先放你們一馬!再讓我看見你倆,絕對沒你倆好果子吃!」
「哇哦——」露西亞從淩背後跳了出來,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
圍著淩轉了一圈,伸出手指戳了戳淩手臂:
「太帥了吧!不愧是我看中的搭檔,我這眼光,絕了!」
「分開調查。」淩懶得理會她的彩虹屁,轉身就走。
「別啊!」露西亞一把挽住淩的胳膊,像塊牛皮糖貼在身上,可憐巴巴眨著眼:
「你看這地方水這麼深,連治安官都裝瞎,兩個弱女子在一起多安全啊!
「大家都是姐妹嘛!」
「喵——能不能把這傻妞甩了喵。」黑貓探出半個腦袋,豎瞳裡滿是嫌棄:
「她就是想白嫖個免費保鏢喵。」
「哎呀,這小東西真可愛……」露西亞當然聽不懂貓叫,但看到黑貓探頭,立刻高興湊上去:
「小貓咪也同意了是不是?
「你看它叫得多甜,它肯定很喜歡和我在一起!」
「一起也可以。」淩沒理會黑貓的抗議,低頭看向貼在胳膊上那雙月牙眼:
「四六分。我六。」
「沒問題!成交!」露西亞答應的沒絲毫猶豫。
隨後,極其自然地轉過身,白手套指了指身後那扇屬於阿爾丹酒店的鐵門:
「走吧、走吧,六成的老闆,咱們去查案。」
淩微微蹙眉,目光掃過一旁兩個超大號的垃圾桶:
「按照偵探的常理……
「你不是應該先去翻翻那兩個垃圾桶嗎?」
「還翻什麼翻啊。」露西亞笑著擺了擺手:
「你沒聽剛才那個緝查說嗎?
「沒有DNA,沒有指紋,連兇器都是地攤貨……
「人家就差明擺著告訴你了,別想順著『昨晚的客人是誰』這條線去查啦,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說著,伸手指了指頭頂的一線天,又指了指麵前的鐵門:
「這死衚衕,除了飛天蝙蝠怪,兇手要是個人類,就隻能從這後門進出。
「所以,走吧,老老實實走流程去問問……
「聽說這酒店隔壁那家餐廳的魚是招牌,中午我請你們吃飯。」
「喵!沒出息喵……」黑貓在淩的衣領裡翻了個白眼。
淩倒是沒拒絕,邁步跟了上去。
哐當哐當——
後門果然被鎖著。
露西亞左右看了看,變魔術一樣從口袋裡摸出套撬鎖工具,捅進鎖眼。
不到三秒,就給捅開了。
「外麵那兩個站崗的是瞎了嗎喵?這都不管管?」
黑貓看著露西亞大搖大擺推開鐵門,震驚於這座堡壘城的治安下限。
淩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兩人目光。
那兩人一見淩回頭,嚇得一激靈,趕忙裝作很忙的樣子,研究起紅磚牆上的磚縫……
門後,是條逼仄狹長的走廊。
兩側的房間要麼是堆滿雜物的倉庫,要麼就是散發著異味的垃圾間。
全都沒有窗戶,純靠消毒水的刺鼻氣味,來壓製那些不見陽光的黴味。
走到接近走廊盡頭轉角的位置,赫然出現一個喧鬧的後廚。
「幹什麼的!」
兩人剛一露頭,就被裡麵備菜的廚師發現了。
滿身油汙端著盆死魚,剛好和兩人撞了個滿懷:
「廚房重地,趕緊出去!」
露西亞絲毫不慌,甚至挺直了腰板。
非常熟練地從馬甲口袋裡掏出一個不知道哪弄來的奇怪證件,在廚師麵前晃了一下,聲音也變得官腔十足:
「衛生局的!來做食品衛生突擊檢查!把你們管事的叫來!」
說完,就背著手,像模像樣地在後廚四處溜達起來,東摸摸,西看看。
沒過兩分鐘,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後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西裝、梳著油光水滑小背頭的小領導模樣男人,帶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保安沖了進來。
「什麼衛生局的?敢來阿爾丹酒店找茬?」
西裝男上下打量著兩人,一揮手:
「不知死活的狗仔,給我扔出去!」
兩個保安立刻凶神惡煞撲上來。
淩嘆了口氣。
今天這免費的打手,算是當定了。
砰!啪!
不出兩招,兩個壯漢保安就坐在地上懷疑人生了。
「有點硬茬子啊……」西裝男見狀眼角一跳,但底氣依然很足,指著冷笑:
「少在這裝神弄鬼,趁我還沒發火,趕緊滾!
「整個涅留恩格裡,從上到下衛生口的,我哪個沒在一張桌上喝過酒?
「聽見沒?趕緊滾蛋!不然讓你倆吃不了兜著走!」
露西亞聞言,非但沒生氣,反而笑意更濃了。
她拍了拍淩的肩膀,示意她放鬆。
然後悄咪咪地湊到那個西裝男身邊,微微側過頭。
極其、極其熟練的將一摞東西塞進西裝男手裡,另一隻手將臉上的口罩向下拉了一點點:
「怎麼著?戴著口罩,沒認出來?」
西裝男一愣,隨即比露西亞還熟練的,將那摞鈔票踹進兜裡,咳嗽了兩聲:
「啊……對,哎呀,這你看,誤、誤會!都是誤會!」
兩人手法之快,在場的也就淩能看清……
「滾滾滾!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這兩位是貴客!誤會了!」
西裝男的聲音都劈叉了,罵完立刻換上諂媚到扭曲的笑臉,腰都要彎成九十度了:
「兩位小姐……不,兩位長官,這裡油煙大,請到我辦公室喝杯茶,咱們慢慢聊。」
經理辦公室在三樓。
淩一路上觀察得很仔細,這棟樓真的如露西亞所說,一個窗戶都沒有。
全靠頭頂「呼呼」作響的換氣管道維持呼吸。
一進屋,經理探出半個腦袋在走廊裡左看右看,做賊似的關緊房門,並落了鎖。
「兩位貴幹?快請坐,請喝茶。」
啪——
露西亞也沒跟她客套,往沙發上一靠,直接從馬甲內兜裡掏出一摞厚厚的涅留恩格裡現鈔,扔在玻璃茶幾上。
「打聽個人。後巷死的那個女的。」
「這……這這這,具體情況我真不知道。」
經理看著那摞錢,嚥了口唾沫:
「早上發現屍體的那個服務生,直接被緝查隊帶走了,到現在還沒放回來呢。」
「我要當晚,從你們後門進出過的人員名單。」
經理麵露難色:「這……」
啪!
露西亞眉頭都沒皺一下,又掏出一摞錢,砸在第一摞上。
經理深吸口氣,壓低聲音:
「不瞞二位……
「您也看到了,我們這酒店,地理位置好,沒窗戶、沒監控……
「非常適合做些私密生意。
「我們老闆的規矩,就是隻提供場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絕不參與、不過問。
「所以每天晚上誰走了後門,我們是真不知道,也從來不記。
「這也是我們酒店能安穩開這麼多年的基礎。」
說到這,經理見露西亞皺起眉頭,趕忙補充:
「不過!
「如果二位漂亮的小姐想找點樂子,可以去隔壁的著名餐廳看看。
「那裡麵……
「不管男女服務員,都非常漂亮,晚上還有非常精彩的歌舞表演。」
露西亞聽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隨後,滿意點點頭。
啪!
第三摞錢,扔到了茶幾上。
經理兩眼放光,趕緊笑嗬嗬小跑過去,雙手將桌上的錢掃進懷裡……
隨後一路點頭哈腰,親自將兩人護送到了酒店的正門大堂。
「兩位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直到站在酒店正門外喧囂的街道上,再次呼吸到相對新鮮的冷空氣,淩才轉過頭,看向露西亞:
「我記得這案子的賞金……
「連你剛才扔在桌上那一半的一半都沒有吧?」
「你平時,都是這麼『付費查案』的嗎?」
「哎呀,別在意那些細節嘛!」露西亞嘿嘿一笑,毫不在意擺了擺手:
「你就說,這效率高不高吧?
「現線上索拿到了,按勞分配的話……
「咱們可以五五分了吧?」
一邊說著,露西亞伸出根手指,指了指淩的胸口位置。
那裡原本鼓鼓囊囊的一塊,現在平了許多。
「剛纔在廚房我就想跟你說了,你衣服裡的貓跑了……」
「喵嗷!」
話還沒說完,頭頂便傳來一聲熟悉貓叫……
一團黑影從天而降。
啪嗒——
「啊……!」
伴隨著兩隻肉墊的輕響,黑貓在露西亞抬起檢視的腦門上,重重踩了一腳。
借力一蹬,穩穩落在淩肩頭。
回過頭,用那雙淡紫色的豎瞳,極其挑釁地看了一眼捂著臉的露西亞。
然後「刺溜」一下,順著淩拉開的拉鏈,重新鑽進皮衣深處。
「壞貓……」
露西亞揉著腦門,氣鼓鼓地指著淩胸口:
「這小東西壞得很!
「剛纔在廚房看見要打架,它就沒影了,現在才跑回來!
「也不知道鑽哪幹什麼壞事兒去了!踩了我一臉蜘蛛網……」
「它當然去查案了。」
淩沒理會露西亞的抱怨。
隻是一邊聽著衣領裡傳來的「喵喵喵」,一邊嘴角慢慢勾起。
隔著皮衣,輕輕撓了撓黑貓的腦袋。
「而且,我們的分成確實應該改一下。」
她伸出手,分別指了一下自己、露西亞,還有自己胸口露出的半個貓耳朵尖尖:
「五、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