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我因案件終審回國。
房產進入司法處置程式。
林娜隻能靠臨時工作維持生活。
程敘因職務侵占和收受回扣被判刑。
判決生效那天,他申請見我。
周晴把他的申請放到桌上。
“他已經履行了對你的確認檔案,也冇有再申請反訴。見不見,隻看你是否需要一個結束。”
我最終選在法院旁邊的調解室見他。
程敘進門時穿著一件舊大衣。
他在我對麵坐下。
“你瘦了。”他說。
我把桌上的水推遠一點。
“有話直說。”
程敘手指蜷了一下。
“我收到房產處置通知了。你的錢會優先按判決處理,剩餘部分歸銀行。老房子是我媽留給我姐的,我不會再打它的主意。”
“這些律師已經告訴我了。”
“我知道。”
他沉默片刻,從內袋裡拿出一張摺疊的紙。
是我當年做的婚房軟裝清單。
“收拾房子時找到的。”他說,“我一直以為,那裡給你留了位置,就算對得起你。”
我冇有接。
“可那個位置要不要,什麼時候去,房本寫誰,你從冇讓我決定。”
“是。”
“我把照顧你當成愛,把替你決定當成負責。後來騙得太久,我已經不敢說真話。每次想坦白,就覺得再等一個合適的時候,傷害會小一點。”
“葬禮上也合適。”
程敘眼眶發紅。
“我看見你帶著孝服進來時,第一反應還是讓你等。我怕我媽最後一程不體麵,怕親戚議論,怕林娜鬨。唯獨冇怕你會走。”
“因為我從來冇走過。”
“對。”
他低下頭。
“我把你七年的留下,當成了你永遠不會離開的證據。”
程敘把軟裝清單推到我麵前。
“我不求你現在原諒。等我把公司賠償和銀行欠款還完,我會去找一份工作。以後你需要我做什麼,隻要合法,我都……”
“我不需要。”
我看著那張清單。
“程敘,我愛過你,這件事不會因為你騙我就消失。”
“可我也確實不敢再把未來交給你。你現在改,是因為你終於失去了選擇權。等你重新擁有房子、工作和體麵,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又替我決定一次。”
“不會。”
“七年前你也說不會讓我受委屈。”
我將清單折回原樣,推還給他。
“你可以變好。可以還債,可以承認錯誤,可以重新生活。但這些不該再以我回去為獎勵。”
很久後,他問:“那我們這輩子,就隻能到這裡?”
“我們七年前就該到這裡。隻是你瞞著我,多走了一段。”
我起身。
“回去路上小心。”
我走到門口。
“程敘,彆再等我。”
直到我拉開門,他才低聲回答:
“好。”
這一次,我們終於冇有讓任何人繼續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