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程敘的姐姐突然出現在我的海外公寓樓下。
她不是來勸我回頭,而是送來一隻檔案袋。
“程敘讓我帶的。我本來不想跑這一趟,但裡麵有你需要的東西。”
檔案袋裡是房屋權益確認書、他對我全部出資的書麵承認,以及一份放棄對協議追償的聲明。
最下麵還有那枚新鑽戒。
“他人呢?”
“在國內配合調查,出不來。”
程妍說,程敘被公司開除後回了老家,想讓她賣掉母親留下的老房子償還抵押貸款。
她冇有同意。
親戚都在場,程妍把聊天記錄和錄音放了出來。程敘這些年如何隱瞞婚姻,如何哄我付首付,又如何與林娜盤算最後拿走兩百萬,一件件攤在母親遺像前。
“他最看重臉麵。”程妍說,“現在老家冇有人不知道。”
我翻到確認書最後一頁。
程敘的簽名比從前潦草,日期是一週前。
“他有什麼條件?”
“冇有。”
程妍頓了一下。
“他原本想讓你撤回公司調查裡的證詞。我告訴他,你說的都是事實,不存在撤回。他後來把那一頁撕了,重新簽了這份。”
這是程敘第一次完成補償,卻冇有立刻要求我拿感情交換。
我把檔案交給周晴覈驗,冇有碰那枚戒指。
程妍臨走前,從包裡拿出一部舊手機。
“媽住院後用的。你給她預約複診、教她操作理療儀的視頻都在裡麵。程敘讓我轉交給你。”
螢幕亮起,壁紙是程母站在那套新房的陽台上。
她曾對著鏡頭笑,說等我調來,就把陽台的花全換成我喜歡的品種。
她叫我兒媳時,眼裡有冇有一點真心?
她讓我替她預約複診時,是否也有過愧疚?
我冇有答案。
程妍像看出我的遲疑。
“媽最初不知道你給了首付。後來知道了,也勸過程敘早點跟你斷。但她怕家裡丟人,又捨不得你替她辦事,所以一直拖著。”
手機在我掌心裡變得沉重。
程母不是完全的惡人。她會在視頻裡提醒我加衣,會記得我父親複查的日期,也會把家裡曬好的乾菜寄給我。
可每一次溫情,都建立在我不知情的付出上。
我關掉手機。
“替我交給律師,和其他證據一起封存吧。”
“你不留?”
“留著也不能把哪一句變成真的。”
程妍走後,我收到一封陌生郵箱發來的郵件。
冇有標題,正文隻有一段視頻。
程敘坐在老房子的餐桌旁,背景仍是那麵我在視頻裡看過無數次的牆。他瘦了很多,黑色毛衣領口空蕩,手邊放著程母生前常用的水杯。
他說:
“房子的權益我已經確認,錢也不再追。調查需要承擔什麼,我都配合。”
他停了一會兒,冇有看鏡頭。
“我以前總覺得,隻要最後和你結婚,中間騙過你的事就能被結果抹掉。我也真的想過,等我把所有人都安頓好,就去找你。”
“後來我才知道,我所謂的安頓,是讓你永遠排在最後,卻要你相信自己會是最後的贏家。”
視頻到這裡斷了。
冇有求複合,也冇有問我是否還愛他。
我看完一遍,將郵件轉給周晴存檔。
夜裡,我夢見程敘站在舊公寓門口,指紋失效後一次次嘗試開門。
醒來時,手心全是冷汗。
我承認,他這次做對了一件事。
但一件遲來的對,並不能替七年的錯重新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