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我以海外區域負責人的身份回國出差。
飛機落地,助理遞給我更新後的行程。
會議、客戶拜訪和返程航班排的很滿。
我坐在商務車後座逐項確認,行程的每一分鐘都完全受控於我自己。
國內那套承載過太多荒唐記憶的公寓,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賣掉。
我還記得賣房前清理儲物櫃的情景。
在最底層的角落,我找到了那個裝戒指的防塵袋。
舊素圈戒指、後來補償的新鑽戒,還有一枚屬於另一個女人的髮卡混放在一起,成了三段互相否定的證詞。
我冇有帶走它們。
房屋交割時,我直接委托中介按普通遺留物處理。
對方看著鑽戒,遲疑的問是否貴重。
我看著窗外,平靜的說不清楚。
有些東西曾經在心裡極其貴重,但當愛意被消耗乾淨後,它們就隻剩下金屬和石頭的材質本身,再無分毫意義。
出差最後一天,司機送我去機場。
車經過老城區時,前方道路施工,車速慢了下來。
路邊廢品回收站前,兩個人正爭搶著一個裝過電器的紙箱。
女人的頭髮被風吹的淩亂不堪,死死拽住紙箱一角。
男人抓著另一邊,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著。
隨著車子靠近,我認出了林娜,也認出了程敘。
他們比我記憶裡老了太多,被生活打磨的麵目全非。
林娜先鬆手,抬手狠狠推了程敘一把。
程敘踉蹌兩步,冇有和從前那樣溫聲細語的哄她,隻是陰沉著臉將紙箱死死踩住。
助理順著我的目光看出去。
“認識的人嗎?要不要停車?”
就在這時,程敘恰好抬起頭。
防窺車窗徹底隔開了他的視線。
他什麼都看不見,隻看見一輛陌生的轎車,緩慢駛過他滿地狼藉的生活。
我收回目光。
“不用,不認識。”
司機在路口利落的轉彎,廢品站很快消失在後視鏡裡。
手機適時響起,是海外團隊確認下一季度的計劃。
對方恭敬的問我是否仍按原定日期返回總部,還是多留兩天處理私人行程。
曾經,我為了程敘的一個電話,取消過期待很久的假期,推遲過非常難得的調職,讓出過每一個本該由我決定的時間。
但現在,我不需要再用無底線的等待去證明所謂的愛,也不需要用誰的落魄來證明自己贏了。
真正的放下,是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按原計劃返回。”
我乾脆的掛斷電話,合上行程表。
車駛上高架橋,陽光透過車窗,落在空著的無名指上。
那裡冇有戒痕,冇有束縛,也冇有任何人預留的位置。
我的未來,終於隻由我一個人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