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敘在母親下葬後的第二天趕到了我的城市。
我開門時,他仍穿著黑色襯衫,眼下發青,手裡拎著早餐。
他進門後冇有換鞋,直接跪在了玄關。
“起來。”
“你讓我說完。”
他抓住我的手腕,看向我空蕩蕩的無名指。
“戒指呢?”
“放起來了。”
“為什麼放起來?”
他拿出一個紅色絲絨盒,打開是一枚更大的鑽戒。
“原來那枚太小了。我這次回來,先把我們的婚房定下來。”
“林娜那邊我已經說清楚,手續辦完,我們馬上領證。”
“你和她結婚九年。我們在一起七年。你打算怎麼解釋重疊的這七年?”
“我承認我騙了你。”
“我和她結婚時太年輕,兩邊家裡都催。婚後不到一年就分開了。後來遇見你,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所以你一邊知道喜歡,一邊把我藏了七年?”
“我媽身體不好,受不了離婚的刺激。林娜也不肯配合。我想等條件成熟,再給你一個乾乾淨淨的開始。”
“乾淨?”
他握著戒指盒的手收緊。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像藉口。但我對你的感情冇騙過你。你剛工作那幾年,我替你改簡曆,陪你熬通宵,你每次胃疼,是誰記著給你買藥?這些不是林娜教的。”
程敘把戒指往我麵前送。
“給我一個月。我辦完離婚,把房本加上你的名字。你要是還不放心,我可以把房子過戶給你。”
我垂下眼。
“我可能等不了一個月。”
他臉色一變。
我將檔案翻到收益測算那一頁。
“公司給高管開放了內部認購,視窗期隻有十天。我已經把自己的存款都投進去了,本來想等你處理好家事,再告訴你。”
程敘站起來。
“投了多少?”
“一百八十萬。”
程敘拿起收益表。
“這個回報率能保證嗎?”
“不能保證,所以我冇打算拉你一起。”
我將檔案抽回來。
“我們馬上就是夫妻,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還差兩百萬認購額度。要是湊齊,年底的預期收益足夠我們辭職,也夠支付後續的生活成本。我原本申請了海外調職,準備取消,現在看來……”
“彆取消。”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調來你的城市嗎?”
“情況變了。媽已經不在,我也冇必要守在老家。我們可以一起走。”
我抽出風險確認書。
“你哪來兩百萬?”
程敘沉默片刻。
“房子可以抵押。”
“那是你和林娜的婚房。”
“首付是你出的。”
“房本可不認首付是誰出的。”
“所以更該把它變成我們以後的錢。那套房本來就屬於你。”
他把豆漿放到我手邊。
“早餐先吃。你胃空久了會疼。”
我冇有喝。
傍晚,程敘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鐵。
“等我把錢帶回來,我們重新開始。”
我冇有推開他,也冇有回抱。
列車開動後,他給我發來一句:“這次不會再讓你等太久。”
我點開和周晴的對話框。
她說:“隻要他清楚確認條款,款項性質就很難反悔。但你的證據鏈必須完整。”
我將程妍發來的材料全部備份。
其中一張截圖裡,程敘正向林娜轉發收益測算表。
兩分鐘後,林娜回覆。
“房子抵押。最後再從她身上撈一筆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