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燼，舊魂歸 第398章

傅知意坐在林莞身側，貪戀著這份難得的暖意，鼻尖縈繞著林莞身上淡淡的香氣，比馮氏院裏的熏香還要讓她安心。

小姑娘雖年幼，心思卻細膩，知道林莞懷著身孕，陪了自己許久，此刻定是乏了。雖有幾分不捨，她還是連忙輕輕從林莞懷裏起身，小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一改方纔的軟糯依賴，變得懂事乖巧，輕聲說道：“母親累了，便好生歇息，我先回自己院裏讀書，不打擾母親了。”

林莞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溫聲道：“倒是讓知意體諒了。改日母親精神好了，再細細教你綉活。你回院路上慢些，別摔著。”

“知意曉得，母親安心歇息便是。”傅知意鄭重地點點頭，起身對著林莞和傅瑾堯規規矩矩行了禮，又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待傅知意走後，懷寧院愈發靜謐。夏荷領著小丫鬟們收拾了桌上的針線、茶盞，動作麻利卻毫無聲響。林莞靠在軟榻上，眉眼間染著淺淺的疲憊。

傅瑾堯看在眼裏，連忙上前坐在她身側，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懷裏，指尖輕柔地按著她的太陽穴，聲音放得極低，滿是溫柔：“乏了就彆強撐著，等會兒用了午膳，便回房好好睡一覺。”

他的指尖溫熱，力道恰到好處，按得林莞渾身舒坦，睏意更濃。她輕輕“嗯”了一聲，窩在他懷裏。

不多時，小丫鬟們便端上了午膳，皆是廚房按照林莞孕中口味精心烹製的，清淡適口，滋補不膩。有清蒸鱸魚、菌菇豆腐湯、清炒時蔬，還有一碗甜甜的蓮子羹，擺了滿滿一桌子，色香味俱全。傅瑾堯親自扶著林莞起身，走到膳桌旁坐下，親手給她佈菜，挑去魚刺、夾起軟爛的菜蔬，一一放到她碗裏，叮囑她慢慢吃，別噎著。

林莞胃口尚可，吃了小半碗飯，又喝了一碗蓮子羹，便覺得飽了。傅瑾堯也不勉強，知道她孕中宜少食多餐，便讓丫鬟把備好的蜜餞、點心收在暖爐上溫著，等她醒了餓了再用。

用罷午膳，傅瑾堯小心翼翼地扶著林莞往臥房去。臥房裏地龍燒得正旺，暖意融融，被褥早已被丫鬟們曬得鬆軟蓬鬆，帶著陽光的味道。他親自伺候林莞卸下釵環、換上寬鬆的寢衣，又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邊，看著她閉上眼，才輕聲說道：“你安心睡，我在外間處理些事務，不吵你。有事便喚嬤嬤，或是直接叫我。”

林莞迷迷糊糊地應著，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很快便陷入了熟睡。呼吸均勻綿長，眉眼舒展，沒了平日裏持重得體的模樣，多了幾分嬌憨。

傅瑾堯看著她恬靜的睡顏，久久沒有挪動，直到確認她睡得沉了，才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外間的書房。他讓人把需要處理的府內賬務都搬到外間，又吩咐丫鬟們守在臥房門口，不許發出半點聲響。自己則坐在書桌前，就著窗外的暖陽，慢慢處理事務。

說是處理事務，他卻總是分心，時不時抬眼看向臥房的方向，耳尖也時刻留意著裏麵的動靜。

趁著處理文書的間隙，他心裏盤算著這幾日的安排，想著等林莞醒了，便說與她聽。待手頭的緊急事務處理得差不多，他才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目光溫柔地望著臥房的門。

就這般，傅瑾堯在外間守著熟睡的林莞，一邊處理零散事務，一邊靜靜等候。時光緩慢而溫柔，外間靜悄悄的，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傳來窗外微風拂過梅枝的輕響，與臥房內林莞均勻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滿是安穩。

約莫過了一個半時辰，林莞才悠悠轉醒。睡足了覺，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精神好了許多。她緩緩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輕聲喚了句：“哥哥？”

外間的傅瑾堯瞬間便聽到了，立刻放下手中的筆，快步走進臥房，臉上帶著難掩的欣喜：“醒了？睡得好不好？渴不渴？我讓丫鬟端溫水來。”

“睡得很好，一點都不吵。”林莞笑著點頭，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心頭暖暖的，“你一直在外間忙？不曾歇息？”

“不礙事，些許小事，處理完了。”傅瑾堯扶著她起身，讓青禾端來溫水給她漱口，又拿了溫熱的帕子給她擦臉，才緩緩說起這幾日的安排，“綰綰，初二初三我怕是要忙些。族裏的年檢、府裡的商鋪莊子覈算，還有些世交同僚要拜訪接待，脫不開身，不能時時陪著你。”

林莞自然知曉他的責任，從無半點怨言，輕輕點頭：“我曉得，你安心忙便是，不用惦記我。我在院裏有丫鬟伺候，還有知意偶爾來陪，不會悶的。”

傅瑾堯握住她的手，掌心緊緊裹著她的，眼神愈發溫柔，帶著幾分期許與篤定，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伏筆：“你且等我幾日。初四那日，所有事務我都會盡數了結，帶著你去城郊的別院。那裏清靜，有溫泉，滿山的梅花也開了，咱們去那裏鬆鬆心，好好陪陪你，好不好？”

城郊別院林莞是知道的，景緻清幽，那別院地處幽靜，遠離京城喧囂，冬日裏溫泉氤氳，梅林成片，最是靜養的好去處。能與傅瑾堯尋一處清靜之地相伴，更是心中所願。她眼底瞬間泛起亮光，輕輕應道：“好。”

傅瑾堯心中的歉疚終於淡了幾分，隻盼著日子快些到初四，能好好補償她。

初一這日難得偷閑，傅瑾堯雖知初二初三府中事務更繁，眼下卻先將一應急務暫且壓下，隻揀幾件緊要的快速處置妥當，便不再理會前院瑣事，一心一意守著林莞。

兩人坐在暖閣裡，窗外梅香裊裊，陽光透過窗紗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意融融。傅瑾堯陪著她說話，講些年少時傅綰的趣事，逗她開心；林莞則拿起針線，繼續給腹中孩兒綉小衣小褲，偶爾抬頭與他對視，眉眼間皆是笑意。

傅瑾堯怕林莞久坐累著，時不時扶著她在院裏的抄手遊廊慢慢走動，看著枝頭的紅梅，聽著下人們輕聲的問安。

新年的喧騰繞在身側，卻絲毫不覺嘈雜，反倒滿是人間煙火的溫情。他一路緊緊扶著她，腳步放得極慢，生怕她腳下打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滿是嗬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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