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燼，舊魂歸 第359章

一夜好眠。

窗外天色微亮，淡青色的天光透過窗欞，柔柔灑進帳內。

林莞是在一陣安穩的心跳聲裡醒過來的。鼻尖縈繞著清淺好聞的草木冷香，身子被人穩穩護在溫熱的懷抱中，寬實的手掌輕輕搭在她腰側，力道溫柔，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珍視。

她微微動了動，長睫輕顫，緩緩睜開眼。

入目便是傅瑾堯近在咫尺的下頜，線條流暢利落，帶著幾分清俊冷硬，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卻軟得一塌糊塗。

他醒得極早，卻沒起身，隻是靜靜抱著她，垂眸凝望著她安睡的容顏，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

察覺到她醒來，傅瑾堯搭在她腰側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得更輕，低沉悅耳的嗓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醒了？”

林莞臉頰一燙，這才徹底清醒過來。昨夜種種湧上心頭，她瞬間羞得耳根通紅，下意識往他懷裏縮了縮，小腦袋埋在他頸窩，不敢抬頭。

傅瑾堯被她這又乖又怯的模樣逗得心頭髮軟，低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傳來安穩的暖意。他微微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語氣溫柔：“綰綰，可是還倦？”

林莞輕輕搖頭，悶在他懷裏。

“可是累著了？”傅瑾堯立刻緊張起來，指尖輕輕撫過她後背，動作輕柔得不像話，“若是累，便再睡一會兒，我陪著你。”

林莞連忙抬頭，撞進他滿是擔憂的眼眸裡，心頭一暖，輕輕搖頭。她隻是有些羞，有些怯，還有滿心滿肺都裝不下的歡喜與安穩。

傅瑾堯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微微垂眸，指尖輕輕拂過她柔軟的臉頰，指腹帶著溫熱的溫度，一點點摩挲過她的眉骨、眼尾、鼻尖，最後停在她唇瓣上，動作虔誠又珍視。

“綰綰。”他低聲喚她，一遍又一遍，像是怎麼都喚不夠。

林莞緩緩抬眸，撞進他深邃如夜的眼眸裡。那裏隻有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寵溺，清清楚楚，隻映著她一個人。

傅瑾堯心頭一軟，低頭，在她眉心輕輕印下一吻，輕柔得像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珍寶。“綰綰，晨安。”

林莞臉頰更燙，心跳快得不像話。她輕輕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聲音軟糯輕細：“晨安，夫君。”

那一聲“夫君”，像一根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傅瑾堯的心尖。他忍不住再次低頭，吻落在她眼尾，輕柔地吻去她眼底最後一絲怯意，而後緩緩下移，停在她柔軟的唇瓣上，輕輕一啄。

隻是淺嘗輒止，卻讓林莞渾身一顫，羞得閉上眼。

傅瑾堯低笑一聲，不再逗她，伸手輕輕攬著她，緩緩坐起身：“先起身梳洗，嗯？”他動作極輕，生怕扯疼了她，親自將她扶起來，又拿過一旁柔軟的披風，小心翼翼裹在她身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小巧的臉。

“別著涼。”他溫聲叮囑，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半分不捨移開。

林莞乖乖點頭，享受著他的服侍。

帳外早已候著的春杏與張嬤嬤聽到動靜，連忙輕手輕腳走進來，屈膝行禮：“世子，世子妃。”

傅瑾堯微微頷首，聲音放輕：“備水。”

“是。”兩人立刻上前，動作輕柔地將紅帳捲起。晨光瞬間灑入屋內，落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暖金色。

傅瑾堯親自扶著林莞下床。腳下鋪著厚厚的絨毯，踩上去柔軟溫暖。他一路小心翼翼護著她，直到將她送到梳妝枱前坐下，才鬆開手，卻依舊站在她身側，目光寸步不離。

張嬤嬤親自端來溫水，春杏捧來嶄新的牙具與香膏，動作麻利細緻。林莞剛要伸手，傅瑾堯卻先一步接過棉布，沾了溫水，輕輕擰乾，遞到她麵前：“我來。”

他親自為她擦臉，動作笨拙卻認真，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溫柔得不像話。林莞臉頰微紅，卻沒有拒絕，乖乖仰著頭，任由他伺候。

一旁的春杏與張嬤嬤看得心頭暖暖，相視一笑，連忙低下頭，不敢多看。

梳洗完畢，便是梳妝。

梳頭大丫鬟手中桃木梳翻飛，不多時，一個端莊溫婉的垂掛髻便挽好了。烏黑長發一絲不苟地盤於腦後。傅瑾堯取過一支溫潤的白玉簪，親自為她固定髮髻。玉簪襯得她眉眼愈發安然，氣色明潤。

他站在她身後，透過銅鏡望著鏡中眉眼溫潤的女子，眼底柔光泛濫。微微俯身，下巴輕輕抵在她肩頭，聲音低啞醉人：“綰綰，真好。”

林莞臉頰瞬間通紅，羞得低下頭，不敢看銅鏡裡的他。傅瑾堯低低笑出聲，胸腔震動，傳來安穩的暖意。

這時，門外傳來丫鬟輕聲稟報：“世子，世子妃，早膳備好了。”

傅瑾堯直起身，伸手輕輕扶著林莞的胳膊：“先用早膳。”他扶著她起身，一路小心翼翼護著，走到桌邊坐下。

桌上擺滿了精緻可口的早膳，全是按他吩咐精心準備的：水晶蝦餃、桂花糖糕、蓮子羹、軟糯的小米粥，還有幾樣精緻小菜，香氣撲鼻。

傅瑾堯親自拿起勺子，盛了一碗溫熱的蓮子羹，遞到她唇邊：“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林莞微微張口，乖乖喝下。蓮子羹甜而不膩，溫潤可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一直暖到心底。“好吃。”她輕聲道。

傅瑾堯眼底笑意更濃，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她最愛的桂花糖糕，小心翼翼遞到她唇邊：“再吃這個。”

林莞臉頰微紅，卻還是張口吃下。他便這樣一口一口喂著她，耐心細緻，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彷彿眼前的人是他畢生的珍寶。

春杏與張嬤嬤站在一旁，看得滿心歡喜，卻又不敢打擾，隻是悄悄退到門口，守在外麵，將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留給這對歷經波折、終於圓滿的有情人。

屋內，晨光溫柔，香氣縈繞。男子清俊矜貴，眉眼間滿是寵溺，耐心喂著身前的少女。少女眉眼溫潤，臉頰緋紅，乖乖依靠著他，滿眼依賴。

一勺羹，一塊糕，一句輕語，一聲回應。

沒有轟轟烈烈，沒有驚天動地，隻有細水長流的溫柔，與入骨入心的寵溺。

便在這時，張嬤嬤收拾床榻之際，悄無聲息地將那方染了點點嫣紅的錦帕收起，疊得齊整，收入袖中。躬身退至一旁，垂首輕聲回稟：

“世子，世子妃，老奴已將一應事務預備妥當，待膳後再往守拙堂奉茶，拜見府中諸位長輩。”

傅瑾堯微微頷首：“知道了。”

張嬤嬤輕手輕腳退至一旁，不敢再驚擾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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