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們直接出手,徹底壓製住綦氏,免得她一直針對你,影響你的佈局。”
她看似為褚燼寒著想,實則是想借褚燼寒的手,徹底除掉綦今遙這個隱患。
褚燼寒驟然收回目光,冷冷看向她,眼底沒有半分溫度,語氣淩厲冰冷:“管好你自己。”
“我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溫若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滿眼錯愕與委屈:“燼寒哥,我……”
“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也不是你能置喙的。”褚燼寒打斷她的話,語氣冷硬,“以後不準再在綦今遙麵前亂說話,否則,別怪我不給溫家麵子。”
警告意味十足,沒有絲毫留情。
溫若瑤心頭大震,滿臉難以置信。
褚燼寒居然為了一個敵對的綦今遙,當眾警告她,威脅溫家?
十幾年的陪伴與偏愛,在他眼裏,居然比不上一個初次爭鋒的對手?
濃烈的嫉妒與不甘瞬間席捲她的五髒六腑,眼底陰翳叢生。
綦今遙,你憑什麽?
綦今遙踩著細高跟走出地下車庫,冷風順著車庫出入口卷過來,颳得鬢邊散落的碎發貼在微涼的臉頰上。方纔和褚燼寒對峙時繃得死死的心絃,在轉身離開的刹那驟然鬆垮大半,可胸口堵著的酸澀悶氣半點沒散,反倒越攢越沉。
她坐進黑色賓利後座,助理林小夏早就等在車裏,瞧見自家老闆臉色難看,連忙伸手遞上溫熱的礦泉水,說話帶著滬地小姑娘特有的軟糯口音:“遙姐,儂總算出來了,我在這邊蹲了快一個鍾頭,心一直懸在嗓子眼,生怕褚燼寒為難儂。剛才遠遠瞅見溫家小姐跟他黏在一道,我還暗搓搓捏把汗呢。”
車內空調暖風徐徐,吹散了身上沾染的車庫陰冷寒氣,綦今遙靠在真皮座椅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腕上一圈淡淡的紅印,那是方纔褚燼寒攥握留下的痕跡,溫熱的觸感彷彿還殘留在肌膚表層,一碰到就莫名心神晃動。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沿街霓虹,輕聲回:“沒為難,就是話不投機,徹底把梁子擰得更死了。”
“那個溫若瑤瞧著柔柔弱弱的,說話卻綿裏藏針,擺明瞭向著褚燼寒,句句都在幫褚家洗白當年的爛攤子。” 林小夏撇撇嘴,吐槽的語氣不加掩飾,“滬城圈子裏人人都傳他倆青梅竹馬、板上釘釘要訂婚,儂方纔撞見倆人親密模樣,換誰心裏都膈應。”
綦今遙聞言指尖猛地收緊,口袋裏那枚磨損的銀玉佩硌著掌心皮肉,冰涼堅硬的觸感瞬間拉回她被雜念攪亂的思緒。她暗罵自己沒出息,明明身負綦家滿門過往的血海委屈,滿心滿眼都該是複仇翻盤,怎麽看見褚燼寒和別的女人親近,心底就泛起莫名其妙的別扭酸澀?
“我和褚燼寒是死對頭,他和誰交好、和誰訂婚,跟我半毛錢幹係沒有,我犯不著瞎琢磨。” 綦今遙刻意放冷語調,用強硬的話語說服自己,可心口那股悶堵卻絲毫不見消散,“現在頭等大事是新能源競標,褚燼寒吃了峰會的虧,絕不會坐視我們順利拿下專案,大概率轉頭就要動用資本圍堵綦氏的供應鏈。”
這話不是無端揣測,是她混跡商圈三年摸爬滾打總結出來的經驗,褚燼寒睚眥必報的性子整個滬城頂層圈子人盡皆知,當眾被她截胡專案、折了臉麵,不可能任由綦氏安穩發展。
司機平穩駕車匯入晚高峰車流,滬城主幹道上車水馬龍,鱗次櫛比的寫字樓燈火連成星海,遍地繁華之下,藏著無數資本博弈的暗流。車子剛駛入綦氏集團總部樓下的地下停車場,林小夏的工作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接連好幾通供應商的來電彈窗,小夏劃開接聽鍵,沒聽兩句,臉色唰地一下慘白,握著手機的手指都在發抖。
“出大事了遙姐!咱們三家主營新能源原材料的合作廠商,方纔統一打來電話,說單方麵終止供貨協議,原定後天就要入庫的第一批鋰礦原料,全部取消配送。” 林小夏語速飛快,聲音裏滿是慌張,“這三家供貨商都是業內頭部,咱們綦氏現在手頭所有生產線全指著這批原料投產,原料斷供,新能源專案前期籌備直接卡殼,別說競標落地,就連已經投產的小型試驗線都要被迫停工。”
綦今遙方纔壓下去的戾氣瞬間翻湧上來,狹長的眼尾染上一層冷冽寒意,下意識第一時間就把這筆賬算在了褚燼寒頭上。除了手握大半滬城實體經濟與金融資本的褚燼寒,沒人有這麽大的能耐,能一夜之間撬動三家頭部原料商集體毀約,擺明瞭是峰會過後,褚燼寒惱羞成怒,動用資本手段釜底抽薪,用供應鏈拿捏綦氏命脈。
“果不其然,他轉頭就動手了。” 綦今遙咬了咬後槽牙,滬語口頭禪順著情緒脫口而出,“真是拎勿清,商場比拚玩陰招堵供應鏈,算什麽正大光明的本事。”
“要不要立刻聯係備選供貨商?可備選廠商原料報價普遍高出市場價三成,咱們前期籌備已經掏空大半流動資金,根本扛不住溢價采購。” 林小夏急得滿頭冒汗,“實在不行,我們登門去找褚燼寒低頭求情?暫時服軟保住原料,後續再慢慢找機會反撲。”
“求情?想都別想。” 綦今遙果斷否決這個提議,骨子裏的傲骨絕不允許她向仇家和對手彎腰,“我綦今遙就算把綦氏家底拆了變賣,也不會去褚燼寒跟前搖尾乞憐。你現在立刻分成三組人手,一組連夜對接江浙一帶中小型原料礦場,洽談零散原料補給;一組覈查三家供貨商突然毀約的合同細則,查背後有沒有大額資本注資施壓的痕跡;最後一組梳理公司閑置不動產,做好抵押融資的預案。”
條理清晰的指令一條條落地,完全符合她臨危不亂、絕境破局的處事性格,哪怕身陷被動,也絕不會慌亂擺爛。林小夏連忙應聲,拿著手機快步下車去安排工作。
車內隻剩下綦今遙一人,她重新摸出兜裏的老舊銀玉佩,玉佩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啞光,邊角經年磨損的紋路像是鐫刻著綦家數十年的興衰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