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嫻熟自然,帶著旁人無法插足的親密,是多年相處養成的默契。
隨後,她像是剛剛注意到旁邊的綦今遙,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溫柔開口:“呀,這位是綦小姐吧?久仰大名。”
看似禮貌溫和,可眼底深處藏著的審視與敵意,清晰無比。
綦今遙看著兩人親密無間的姿態,心口莫名一悶,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一般,酸澀又壓抑。
她理智上無比清楚,她和褚燼寒是敵對關係,他的私事、他的人際關係,都和她毫無關聯。
可親眼看到他和別的女人這般親密,心底還是不受控製地滋生出一股莫名的煩躁與別扭。
她壓下心底異樣的情緒,收斂所有鋒芒,淡淡頷首回應,語氣疏離客氣:“溫小姐。”
溫若瑤笑意更柔,轉頭看向褚燼寒,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依賴:“燼寒哥,我聽說剛才峰會上,綦小姐當眾和你起了爭執?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呀?”
她看似在調解,實則句句都在暗示,是綦今遙不懂事、刻意挑釁鬧事。
褚燼寒垂眸看著身邊親昵依賴的女人,眼底沒有半分溫柔,隻有極致的淡漠,他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語氣冷淡:“商圈正常博弈而已。”
他對溫若瑤,從來都是禮貌疏離,從未有過半分男女之情。
可這份疏離,落在綦今遙眼裏,卻變成了刻意掩飾。
她下意識認定,褚燼寒是礙於外人在場,故作冷淡,實則和溫若瑤情深意篤、早已預設彼此。
畢竟,溫家是頂級隱世豪門,實力雄厚,能夠成為褚燼寒的青梅竹馬、公認未婚妻,兩人必定是強強聯合、情根深種。
而她綦今遙,隻是一個落魄豪門的繼承人,是和他有著世仇的對手,根本無法和溫若瑤相提並論。
心底的寒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溫若瑤似乎沒察覺到褚燼寒的疏離,依舊溫柔笑著,轉頭看向綦今遙,語氣帶著幾分看似善意的勸告:“綦小姐,燼寒哥性子冷,做事向來有分寸,商圈的規矩也都是多年沉澱下來的,貿然打破規則,很容易得不償失的。”
“你年紀輕輕接手綦氏不容易,沒必要為了一時意氣,和燼寒哥針鋒相對,最後連累整個綦氏呀。”
這番話,看似關心,實則句句打壓。
明著是勸她退讓,暗著是嘲諷她不自量力、蚍蜉撼樹,提醒她身份低微、不配與褚燼寒抗衡。
綦今遙何其通透,瞬間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抬眸看向溫若瑤,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鋒芒,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多謝溫小姐關心。不過我的事,我自己心裏有數,就不勞溫小姐費心了。”
“商圈博弈,各憑本事,輸贏對錯,自有定論,不是靠人情世故就能界定的。”
不卑不亢,從容回擊,沒有半分退讓。
溫若瑤臉上的溫柔笑意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很快又掩飾過去,依舊溫婉笑著:“綦小姐果然年輕有為,性子也是真的剛烈。”
一旁的褚燼寒沉默佇立,漆黑的眼眸一直落在綦今遙身上,牢牢捕捉著她所有的情緒變化。
他清晰看到她眼底的疏離、別扭與淡淡的失落,心底瞬間瞭然。
她吃醋了。
哪怕她嘴硬到底,滿心恨意,可身體與情緒的本能,騙不了任何人。
這個認知,讓褚燼寒原本煩躁沉鬱的心情,莫名好轉了幾分,眼底甚至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原來,滿身傲骨、絕不低頭的綦今遙,也會有這樣柔軟別扭的一麵。
溫若瑤餘光瞥見褚燼寒落在綦今遙身上的目光,心頭驟然一緊,濃烈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全身。
她喜歡褚燼寒十幾年,從小就認定自己是他唯一的妻子,絕不允許任何女人靠近他,更不允許這個和褚家有仇的綦今遙,搶走屬於她的一切。
她必須離間兩人,讓他們徹底對立、永不和解。
溫若瑤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隨即故作無意地開口,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說起來,綦小姐應該很恨我們褚家和溫家吧?當年綦家落敗,外界都說是褚家下手太狠,可隻有我知道,燼寒哥這些年一直很愧疚,隻是商業大局麵前,身不由己罷了。”
這番話,半真半假,刻意誤導。
既坐實了褚家迫害綦家的事實,又假意替褚燼寒洗白,讓綦今遙更加認定,褚燼寒是明知故犯、虛偽至極。
綦今遙的眼神瞬間徹底冷了下來,看向褚燼寒的目光,滿是刺骨的冰冷與失望。
原來他都知道!
他清楚當年綦家的冤屈,清楚綦家的慘狀,卻依舊穩坐高位,享受著踩著綦家換來的權貴人生,如今還故作無辜、假意提醒她回頭是岸。
虛偽,極致的虛偽!
褚燼寒眸光驟然一沉,冷冷看向溫若瑤,眼底帶著淩厲的警告。
他瞬間看穿了她的算計,她是故意的,故意歪曲事實、加深誤會,挑撥他和綦今遙的關係。
溫若瑤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心頭微慌,卻依舊裝作無辜溫柔的模樣,微微歪頭:“燼寒哥,我說錯什麽了嗎?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呀。”
她篤定褚燼寒不會當眾拆穿她,不會讓她難堪。
果然,褚燼寒礙於溫家顏麵,沒有當場發作,隻是周身氣壓越來越低,寒意愈發凜冽。
而這份沉默,落在綦今遙眼裏,徹底變成了預設。
她徹底心冷,不再看眼前兩人一眼,眼底隻剩決絕的寒意。
“看來,我和褚總之間,確實沒什麽好談的。”
綦今遙聲音清冷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帶著徹底的疏離與決裂。
“往後商圈相見,各憑手段,生死輸贏,各安天命。”
說完,她不再停留半分,轉身抬步就走,背影挺直倔強,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每一步都走得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褚燼寒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心底的悶痛再次翻湧,煩躁感愈發濃烈。
他知道,這一次,誤會徹底根深蒂固,想要解開,隻會難上加難。
溫若瑤看著綦今遙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陰笑,隨即轉頭看向褚燼寒,柔聲開口:“燼寒哥,你看綦小姐性子這麽剛烈,又對我們成見這麽深,以後怕是會給我們惹不少麻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