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偏頭,避開他的氣息,紅唇勾起一抹桀驁的笑,聲音清亮幹脆:“我當然知道。不過褚總,別人怕你,我綦今遙不怕。旁人不敢跟你博弈,我敢。”
“我綦家雖不如褚家根基深厚,但也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你想壟斷市場,我偏要撕開一道口子。這場博弈,我不僅要贏專案,還要贏你。”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驚呆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活了這麽多年,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當著褚燼寒的麵,說出要贏他這種話!
這綦今遙,簡直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褚燼寒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野心與倔強,緊繃的下頜微微鬆動,漆黑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好。”
他緩緩吐出一個字,語氣冷冽,卻帶著一絲玩味的篤定。
“既然你想跟我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到底。”
“但我提醒你,綦今遙,一旦入局,就沒有中途退場的資格。別到最後,玩不起哭鼻子。”
綦今遙挑眉,眼底鋒芒畢露:“褚總放心,我綦今遙的字典裏,從來沒有認輸兩個字。”
晚風透過落地窗吹進會場,撩動她耳畔的碎發,滿城風月悄然掠過眼前冰冷的人間權貴。
綦今遙心底無比清楚,她和褚燼寒,從今天起,就是不死不休的對手。
可她不知道,這場針鋒相對的博弈,從幾十年前祖輩糾葛開始,就早已註定,她逃不掉,也退無可退。
峰會不歡而散。
原本敲定的褚氏獨家新能源合作專案,因為綦今遙的當眾截胡與強硬對峙,硬生生變成了公開競標模式,打破了褚燼寒一手遮天的佈局。
這是近五年來,褚燼寒第一次在公開商圈場合吃癟,也是第一次有人成功撼動他的絕對權威。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短短半小時,席捲整個滬城頂層商圈,引發無數熱議。
峰會結束後,賓客陸續散去,奢華空曠的頂層會場很快變得冷清。
綦今遙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與璀璨燈火,緊繃的脊背終於微微放鬆,心底卻沒有半分獲勝的喜悅,隻剩沉甸甸的壓抑。
指尖微微泛白,藏在西裝口袋裏的手緊緊攥著一枚老舊的銀色玉佩,玉佩邊角磨損嚴重,觸感冰涼刺骨。
這是她奶奶臨終前親手交給她的東西,也是綦家世代相傳的信物。
從小到大,奶奶無數次叮囑她,這輩子,無論如何,都要遠離褚家,遠離褚家人,永遠不要和褚燼寒產生任何交集,更不要對褚家任何人動心。
奶奶彌留之際,抓著她的手,眼神惶恐又悲痛,反複呢喃著一句話:綦褚兩家,世仇入骨,相逢必劫,永世相剋。
小時候她不懂,隻當是老人臨終胡言亂語。可自從三年前她接手瀕臨破產的綦氏,查到家族衰敗的蛛絲馬跡後,她就徹底明白,奶奶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綦家幾十年前本是滬城頂級豪門,根基遠比如今深厚,卻在短短半年時間內,驟然衰敗、分崩離析,產業崩盤、骨幹流失,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入泥沼。
外界隻當是綦家經營不善、投資失敗,可綦今遙翻閱了無數封存的舊檔案、走訪了老一輩的業內人士,查到的所有線索,都隱隱指向了當年風頭正盛的褚家。
隻是年代久遠,所有關鍵證據都被徹底銷毀,沒人敢提起當年的舊事,更沒人敢得罪如今權傾一方的褚家。
三年來,她隱忍蟄伏,步步為營,一邊穩住綦氏殘局,一邊暗中調查當年家族衰敗的真相,一邊在商圈蓄力,等待翻盤的機會。
她主動挑釁褚燼寒,屢次截胡他的專案,從來不是一時衝動,而是蓄謀已久的試探。
她要一點點撕開褚家完美的假麵,一點點挖掘出塵封數十年的世仇真相,為綦家上下所有受過的委屈、吃過的虧,討回公道。
“遙姐,你剛才也太勇了!”
助理林小夏快步走到她身邊,語氣又激動又後怕,聲音都帶著點顫抖:“那可是褚燼寒啊!整個滬城沒人敢跟他硬剛,你今天直接當眾懟回去,還改了他敲定的專案規則,這下咱們徹底把褚家得罪死了!”
林小夏跟了綦今遙三年,最清楚自家老闆的不易,也最畏懼褚燼寒的手段。
褚燼寒出手從來不留餘地,但凡被他記恨上的對手,從來沒有好下場。今天這一場對峙,無異於虎口拔牙,太過冒險。
綦今遙緩緩鬆開攥著玉佩的手指,冰涼的觸感依舊殘留在掌心,她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堅定:“我沒得選。”
“新能源專案是綦氏今年唯一的翻盤機會,我們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上了,再退讓,綦氏撐不過年底。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破局。”
她比誰都清楚和褚燼寒作對的後果,可她別無選擇。
為了綦家,為了祖輩的冤屈,為了所有逝去的遺憾,她必須迎難而上。
林小夏皺緊眉頭,滿臉擔憂:“可褚燼寒手段太狠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接下來說不定會全力打壓咱們綦氏,我們根本扛不住褚家的攻勢啊!”
“扛不住也要扛。”綦今遙垂眸,眼底掠過一絲隱忍的冷意,“我隱忍三年,等的就是今天。他褚燼寒想一手遮天,我偏要掀了他的天。”
就在這時,手機驟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陌生號碼。
綦今遙微微蹙眉,隨手按下接聽鍵。
下一秒,聽筒裏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熟悉到刺骨的男聲,裹挾著慵懶又危險的笑意:“綦今遙,膽子挺大,敢在我的地盤上,拆我的台。”
是褚燼寒!
綦今遙心髒微縮,指尖瞬間繃緊,沒想到他會直接打來電話。她斂去眼底的波動,語氣依舊淡然倔強:“褚總說笑了,商場競爭,各憑本事,何來拆台一說?”
“哦?”褚燼寒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壓迫,“那我倒要看看,你憑什麽跟我爭。十分鍾後,頂層地下車庫,下來見我。”
語氣強勢霸道,不容半分拒絕,是慣有的掌控姿態。
綦今遙眉心緊蹙:“褚總,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
“有沒有得談,我說了算。”褚燼寒的聲音驟然冷沉下來,帶著極致的威懾,“如果你不想綦氏明天就徹底崩盤,就乖乖下來。我隻等十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