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擦過人間權貴 第11章 第11章

綦今遙下意識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心底滿是愧疚難堪，先前不分青紅皂白認定他是幕後元凶、字字句句針鋒相對，如今查清一切全是溫若瑤的圈套，驕傲桀驁的她拉不下臉麵主動道歉，隻能別扭地抿緊紅唇，指尖攥緊懷裏殘存的檔案。

“資料沒被搶走多少吧？” 褚燼寒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褪去往日商場對峙的冰冷強勢，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溫若瑤野心太大，急於銷毀證據才貿然闖宅，反倒留下實打實的犯罪記錄，變相幫我們坐實溫家早年作惡的線索。”

“多虧你及時帶人趕來。” 綦今遙低聲回話，聲音細若蚊蚋，這是她第一次放下敵對姿態，主動向褚燼寒道謝，話出口之後耳根不自覺泛起淡紅，“之前錯怪你暗中斷供打壓綦氏，是我被仇恨衝昏頭腦，輕信溫若瑤的挑撥，不分是非。”

一句道歉耗費了她極大的心理力氣，從小到大她素來傲骨錚錚，哪怕落敗也極少低頭認錯，唯獨麵對被自己冤枉的褚燼寒，沒法繼續硬撐著裝作無所謂。

褚燼寒看著她耳尖泛紅、侷促別扭的模樣，沉寂許久的心湖泛起細碎漣漪，眼底冷意消散大半：“換做任何人被祖輩世仇的傳言束縛多年，遇上溫若瑤刻意設局誤導，都會做出和你一樣的判斷，不用放在心上。”

兩人之間緊繃數年的敵對壁壘，在溫若瑤深夜闖宅敗露陰謀的這一刻，悄無聲息裂開一道縫隙，原本不死不休的仇敵關係迎來第一次鬆動，從純粹敵對朝著潛在合作緩慢轉變。

一旁的溫若瑤眼睜睜看著二人氣氛緩和，指甲死死掐進掌心，滿心怨毒無處發泄，暗暗在心底盤算新的陰招，轉頭就拿出手機偷偷給遠在蘇城的祖父溫振鴻傳送加密簡訊，把老宅變故全盤上報，催促溫老爺子提前啟動蘇城競標會的後手計劃，借土地競標徹底除掉綦今遙。

深夜的老弄堂裏，醫護人員攙扶著福伯乘車去往醫院，褚氏安保清點現場物證，溫若瑤孤零零站在院落角落等候溫振鴻，綦今遙和褚燼寒並肩站在八仙桌旁，俯身撿拾散落滿地的陳年信件，指尖偶爾不經意觸碰，短促的肌膚接觸帶來細微電流，曖昧的氛圍在深秋晚風裏悄然滋生。

散落一地的紙質檔案被兩人逐一收攏，老舊信紙經過方纔一番拉扯磕碰，不少邊角出現破損，綦今遙小心翼翼把信件按年份分類，規整放回牛皮檔案袋裏，貼身存放的銀玉佩隨著動作從領口滑落半截，暖融融的微光在昏暗燈光下一閃而過，恰好落入褚燼寒視線。

褚燼寒目光定格在那枚紋路奇特的銀玉佩上，眉峰微微一蹙，眼底掠過瞭然：“這就是綦家祖傳的定親信物？褚家老宅保險櫃裏留存的羊脂玉扣，恰好和這枚玉佩成套配對，小時候聽家裏長輩提過半枚定親信物的舊事，一直以為隻是祖輩隨口杜撰的傳聞，沒想到是真的。”

祖輩早年聯姻的舊事經由福伯告知綦今遙，如今又從褚燼寒口中得到印證，過往懸在心頭的疑惑又落地一分。綦今遙捏著玉佩重新塞回衣領，抬眸看向對麵的男人，眼神裏少了往日的敵意，多了幾分探究：“既然褚家長輩知曉信物配對能解鎖夾層密信，為什麽幾十年間從沒想過主動找綦家拿出玉扣，解開當年的誤會？有密信在手，當年就能揪出溫家作惡的證據，不至於讓兩家白白對立三十年。”

“褚家老一輩當年被溫家蒙騙，隻知曉定下婚約、丟失半枚信物，卻不清楚玉佩夾層藏有密信，玉扣被當做家族貴重藏品鎖在老宅保險櫃，代代傳承隻留下配對信物的傳說，沒人知曉具體用處。” 褚燼寒靠著紅木桌邊站定，深秋夜風穿過敞開的院門灌進廳堂，吹得桌角煤油燈火苗左右搖晃，“我也是近期深挖舊案，從家裏塵封的日記手稿裏零星看到線索，才隱約猜到兩件信物藏著關鍵證據。想要拿到玉扣解開密信不難，等處理完蘇城競標相關事宜，我可以陪你一同去褚家老宅取玉扣。”

解開密信、拿到溫家三十年前構陷兩家的鐵證，是扳倒溫氏的核心關鍵，褚燼寒主動提出陪同取玉扣，相當於主動遞出合作的橄欖枝。綦今遙指尖摩挲檔案袋邊緣，心底快速權衡利弊：眼下綦氏深陷資金困局，蘇城工業園地塊是破局唯一出路，溫振鴻坐鎮蘇城手握雄厚資本，單憑綦氏一己之力根本沒法抗衡溫家，和褚燼寒臨時聯手、抱團對抗共同的敵人溫氏，是當下最優選擇。

可多年仇恨刻在骨子裏，即便知曉誤會大半解開，想要徹底放下芥蒂依舊需要時間磨合，她沒法立刻毫無保留信任褚燼寒，隻能提出折中方案：“蘇城競標會下週正式開啟，競標結束之前，暫時先不談取玉扣拆密信的事情。競標場上我們明麵照舊保持競爭對手的姿態，私下互通溫家動向的情報，算是臨時合作，等到競標塵埃落定，再結伴去褚家老宅。”

既保全了自己的底線與傲氣，又達成聯手抗溫的實際目的，完全貼合綦今遙謹慎多疑、步步為營的性格。

褚燼寒頷首應允，這個結果本就在他預判之內，他清楚綦今遙不可能一夜之間摒棄三代世仇帶來的防備心，循序漸進的合作纔是穩妥之道：“可以，明麵競價互不手軟，私下共享溫家的資金佈局、專案暗箱操作情報。溫振鴻已經在蘇城收攏數十傢俬募資金，暗地裏還聯合三家境外做空機構，打算競標結束之後做空綦氏股票，掏空綦氏剩餘流動資金，這條情報先同步給你，方便你提前佈置風控預案。”

這條重磅情報瞬間幫綦今遙規避了一個致命陷阱，她之前隻提防競標現場溫若瑤抬價截胡，完全沒料到溫振鴻背地裏還準備動用金融做空手段釜底抽薪。綦今遙連忙拿出手機記下關鍵資訊，眼底多了幾分感激：“多謝，明天一早我就安排風控部門連夜修改股權質押協議，鎖定流通股，堵死溫家做空的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