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值觀劇烈衝突拉扯,讓她整個人心神焦灼。
就在這時,老宅厚重的鐵門傳來哐當一聲刺耳響動,撬鎖工具破壞門鎖的脆響劃破弄堂深夜的靜謐,緊接著數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踹開院門,踩著滿地落葉徑直朝著正屋廳堂衝來。
綦今遙瞬間收斂紛亂心緒,常年在商圈廝殺練就的警惕本能瞬間上線,她迅速將桌上所有關鍵信件、賬本收攏塞進隨身皮包,又把銀玉佩貼身收進內兜,順手抓起桌邊一根老舊實木柺杖握在手裏,擺出戒備姿態。
福伯剛從後院拎著熱水壺出來,撞見闖進來的黑衣保鏢,當即把水壺往地上一擱,滾燙的開水灑在青石板上冒起白霧,老人氣得吹鬍子瞪眼,一口地道老滬話劈頭蓋臉罵過去:“儂啥人啊?平白無故私闖民宅,曉得這是綦家祖宅伐?再往前一步我直接報警喊巡捕!”
溫若瑤緩步從保鏢身後走出來,黑風衣襯得臉色愈發陰冷,往日溫婉動人的眉眼盡數被陰狠取代,再也沒有半分名門貴女的體麵模樣。她掃過廳堂裏打包檔案的綦今遙,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綦今遙,倒是小瞧你了,居然躲在老宅子翻舊賬,差點被你扒出溫家藏了三十年的秘密。乖乖把手裏的賬本和銀玉佩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和老管家平安離開,不然別怪我手下不留情麵。”
“溫小姐放著光鮮的溫家繼承人不當,連夜帶人闖私宅偷竊檔案,玩這種上不得台麵的陰私手段,就不怕事情鬧大,整個滬城圈子看溫家笑話?” 綦今遙拄著柺杖穩穩站在福伯身前,桀驁的性子哪怕身陷劣勢也絕不示弱,“原料商集體毀約是你搞的鬼,挑撥我和褚燼寒的矛盾也是你的算計,三十年前構陷綦家、挑唆褚綦反目的幕後黑手,就是溫家,對吧?”
溫若瑤被戳破心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很快被狠戾掩蓋:“就算被你查到又如何?沒有完整證據,單憑幾封老舊信件,撼動不了根基深厚的溫家。隻要毀掉這些檔案信物,你一輩子都拿不出實證,隻能繼續和褚燼寒鬥得兩敗俱傷,最後綦氏還是逃不過被溫家吞並的下場。”
話音落下,她抬手示意保鏢上前搶奪皮包,兩名保鏢立刻跨步上前伸手去抓綦今遙懷裏的檔案包。福伯年紀大了腿腳不便,隻能攔在側麵拚命阻攔,年邁的身子被保鏢隨手一推,踉蹌著摔在青石板地麵,後腰撞到石階,疼得眉頭緊鎖悶哼出聲。
“福伯!” 綦今遙見狀心頭一怒,握著柺杖狠狠揮向近身的保鏢,常年健身練過防身術的她身手利落,柺杖精準砸在保鏢小臂上,疼得對方慘叫後退。可對方足足五名壯漢,雙拳難敵四手,沒過片刻綦今遙就被逼到書櫃角落,皮包被其中一名保鏢扯住,檔案紙張散落一地,泛黃的信件飄得滿廳堂都是。
就在溫若瑤得意洋洋伸手要去掏綦今遙內兜的銀玉佩時,弄堂入口突然亮起一片刺眼車燈,十數名身著黑色製式安保製服的壯漢從陰影裏快步衝出,瞬間把整棟老宅院落團團圍住。褚燼寒的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院門正中,男人推開車門走下來,黑色高定西裝在深夜冷風中微微揚起,周身凜冽寒氣比深秋的晚風還要刺骨,漆黑眼眸冷沉沉落在溫若瑤身上,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
暗處埋伏許久的褚氏安保團隊終於現身收網,溫若瑤帶來的幾名保鏢見狀瞬間臉色慘白,下意識停下動作不敢再貿然動手。
“燼寒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溫若瑤臉上的陰狠瞬間僵住,慌忙收斂神態,又試圖裝出往日柔弱無辜的模樣,“我是擔心綦小姐深夜獨自在老宅不安全,特意帶保鏢過來探望,哪裏想到鬧出這種誤會。”
“探望需要帶撬鎖工具、破門闖宅,動手搶奪別人私藏的檔案?” 褚燼寒緩步走進院落,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信件、摔倒在地的福伯、被逼在角落的綦今遙,語氣冷得像冰碴,“溫若瑤,先前我警告過你,不準私下插手我和綦今遙的恩怨、不準胡亂造謠挑撥,轉頭你就私自調動溫家資金打壓綦氏供應鏈,深夜帶人入室搶劫,一樁樁一件件,真當我褚燼寒不會和溫家算賬?”
沈屹緊隨其後走進院子,手裏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清晰播放著方纔溫若瑤吩咐保鏢破門搶東西的監控錄影,還有溫氏子公司轉賬原料商的資金流水截圖:“溫小姐,人證物證俱全,私闖民宅、蓄意損毀重要書證、商業惡意打壓,隨便一條遞交司法機關,都足夠溫氏麵臨巨額行政處罰,甚至牽連溫老爺子的海外資產調查。”
鐵證擺在眼前,溫若瑤再也裝不下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毒,視線死死釘在綦今遙身上:“明明是她揪著陳年舊事不放,非要和溫家死磕,我不過是自保罷了。燼寒哥,你到底為什麽處處偏袒這個和褚家有仇的女人?我們青梅竹馬相處十幾年,在你心裏居然比不上一個外來仇敵?”
“偏袒談不上,我隻是厭惡被人當成棋子隨意算計。” 褚燼寒懶得和她多做糾纏,抬手吩咐安保,“把溫小姐帶來的保鏢全部暫扣,通知溫振鴻親自過來領人,順帶把所有證據原件抄送一份給溫老爺子。”
安保隊員應聲上前,迅速控製住五名黑衣保鏢。溫若瑤孤立無援站在原地,看著褚燼寒下意識走向綦今遙的身影,濃烈的嫉妒幾乎要將她吞噬,卻礙於對方手握實證不敢肆意撒潑,隻能硬生生憋著怒火等候自家祖父趕來。
褚燼寒走到綦今遙身前,目光先落在老人福伯身上,沉聲吩咐隨行醫護人員上前檢查傷勢:“先送福伯去附近私立醫院做全麵體檢,所有診療費用由褚氏承擔。” 安排妥當之後,視線才落回綦今遙臉上,她此刻發絲淩亂,西裝裙擺沾了不少灰塵,眼底帶著尚未散去的緊繃與窘迫,先前在車庫裏放出的狠話還縈繞在兩人之間,眼下真相大白,尷尬的氣氛在空氣裏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