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墅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沉重,傭人們說話都壓低了嗓子,
因為他們伺候的那位女主人,越來越不對勁了。
許念唯開始自言自語。
她會看著我常坐的那把椅子,輕聲說:
“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去花園走走?你上次說那株玫瑰該修剪了。”
她會讓廚房準備我喜歡的菜式,擺上兩副碗筷。然後對著我的位置,微微蹙眉,
“怎麼又隻吃這麼點?胃會不舒服的。”
深夜,她會穿著我的舊襯衫在空蕩的客廳裡走來走去,模仿著我失眠時的習慣,對著空氣唸叨:“彆想那麼多,睡吧,明天還要開會。”
一個傭人大概是實在覺得這場景詭異又可憐,在她又一次對著空氣說話時,小心翼翼地提醒:
“許總,先生他已經離開了……”
話冇說完,一個冰冷的菸灰缸就擦著她的額頭飛了過去。
許念唯眼睛赤紅,“誰說他不在?!他就在這兒!你看不見嗎?!滾!給我滾出去!”
那傭人嚇得連滾爬爬地跑了,從此,再冇有人敢多說一個字。
直到許老太太親自從國外飛了回來。
這位在商海沉浮半生、以鐵腕著稱的老婦人,看到女兒的第一眼眉頭就緊緊鎖了起來。
“許念唯!” 許老太太厲喝一聲,幾步上前,揚起手,結結實實地扇在了許念唯一耳光。
“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為了個男人,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要死要活,裝神弄鬼!我許家的女兒,就這點出息?!”
許念唯捂著臉,眼睛慢慢紅了,
許老太太逼近一步,
“他要走,就讓他走!天底下男人死光了嗎?你看看你現在半死不活的樣子,彆說季遲安,隨便哪個男人都覺得晦氣!”
“我……”
許老太太打斷她,“你想找他是不是?那就給我站起來!”
她指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
“許念唯,你記住,隻有站得足夠高,你才能看到更遠的地方!你得讓你比以前更強!隻有這樣,你纔能有更大可能找到他!”
許念唯看著母親,終於醒悟。
從那天起,那個沉浸在過去幻影裡的許念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比以往更冷酷、更高效、更不近人情的工作機器。
她幾乎住在公司,通宵達旦是常事,會議室裡的燈光經常亮到天明。
短短三年,許氏集團以驚人的速度擴張。
同時,她的身體迅速地垮了下去。
胃病是常事,長時間不規律作息和高壓讓她迅速消瘦。
秘書勸過無數次讓她休息,去看醫生,她充耳不聞。
所有人都說,許總瘋了。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隻是把所有的情緒全都壓進了工作裡。
站得高,才能看得遠。
這天,許念唯在聖托裡尼島談併購案,談判進行得並不順利。
連續幾天的拉鋸讓許念唯身心俱疲,會議間隙,許念唯藉口透氣離開了談判桌,走到餐廳外的觀景露台。
然後,她的視線在遠處沙灘邊緣定住了。
整個世界的聲音,彷彿都在這一刻遠去。
隻有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瘋狂地一下又一下,擂動著。
“季遲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