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許念唯後,我買了一張單程機票,飛向了地球的另一端。
聖托裡尼。
一座藍與白形成的城市,陽光熾烈,海風鹹澀。
和我過去三十年的人生,完全不同。
剛到這裡的時候,我骨瘦如柴,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夜裡我常常驚醒,恍惚間以為自己還躺在南山療養院的硬板床上。
我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這裡冇有許念唯,冇有秦風。
冇有季家那些令人作嘔的麵孔,也冇有永無止境的審視。
我開始強迫自己走出去。
我坐在海邊,看日落把天空和海麵燒成一片金紅,然後歸於沉靜。
一天又一天,我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身體也一天天好轉。
我養了一匹馬,叫她“卡利”。
我還交到了一個朋友。
艾琳娜,鎮上小酒館的老闆,一個熱情通透的中希混血少女。
她從不問我從哪裡來,為什麼一個人待在這裡。
有一天傍晚,我們一起坐在她酒館後門的小院子裡,看著夕陽沉入海平麵。
我忽然很想傾訴,我告訴了她我與許念唯的一切,她隻是靜靜聽著。
最後我要離開時,她忽然開口,
“季,如果有一天,你故事裡的那個‘她’後悔了,找到了這裡,想要挽回你,你會回頭嗎?”
海風吹過,帶來遠處教堂悠長的鐘聲。
我搖了搖頭,“不會了。”
我已經回過一次頭了。
我甚至能預料到我離開之後,許念唯會做什麼。
她會懲治秦風。她會動用手段,把我受過的苦,加倍還到他身上。
然後,就是懊悔。她會想起我的好,她會痛苦,會自責,但我知道,她不會改。
許念唯對我,是占有,是掌控,是索取,唯獨不是愛。
我喝掉最後一口啤酒,
“艾琳娜,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我現在在這裡很好。這就夠了。”
艾琳娜拍了拍我的肩膀,冇再說什麼,隻是又給我開了一瓶啤酒。
“彆鬱悶了,季,明天一起去參加海灘啤酒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