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遇到棘手的難題,研發部的總監惋惜道,
“要是季先生在就好了,之前遇到這樣的問題都是他解決的。”
我雖然不管具體業務,但我心思敏銳,常常能預料一些意想不到的問題。
以前她從不放在心上,甚至覺得我多事。
一個重要的海外客戶突然對合同細節提出質疑,負責的經理焦頭爛額。
許念唯親自打電話溝通,對方語氣疏離。
她忽然想起,這個客戶最初是我在一次行業交流會上偶然結識並建立聯絡的。
後來幾次關鍵推進,也是我私下幫她緩和了關係。
她當時隻覺得是我運氣好,會說話。
現在,這條線隨著我的離開,似乎也斷了。
她回到那個空曠冰冷的彆墅,每個角落都殘留著我生活過的氣息。
書房裡我常坐的那把椅子,陽台我打理過的幾盆半枯萎的綠植。
甚至廚房裡,那些我按照她挑剔口味調整過位置的調料瓶……
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巨大的悔恨和空洞,日夜啃噬著她。
她開始失眠,一閉上眼就是我看她時絕望的眼神,是我消瘦的背影,是秦風那些刺耳的話。
直到她的生日。
往年的這一天,無論她在世界哪個角落,我總會想方設法為她送上驚喜。
而今年,彆墅裡死氣沉沉。
她甚至忘記了這一天。
傍晚,門鈴響了。傭人捧進來一個包裝極其精緻的禮盒。
“許總,是給您的,同城快遞送來的。”
許念唯心臟莫名一緊。
她接過盒子,上麵冇有寄件人資訊,隻有收件人是她。
打開盒蓋,裡麵是一枚胸針。
設計極其精巧,用鉑金和細小的鑽石鑲嵌出一支鈴蘭的造型。
鈴蘭花朵是潔白的天然珍珠,溫潤剔透。
鈴蘭的花語是“幸福歸來”。
盒子裡還有一張素雅的卡片,上麵是熟悉的字跡:
“念念,生日快樂。願你此生,得償所願,永如今日。”
許念唯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她認得這設計。
這是半年前我們一起看一部紀錄片時看到的,是19世紀某位著名珠寶匠的遺作。
因為製作工藝別緻,她當時多看了兩眼。
這枚胸針的製作技藝已經失傳,她不知道我用了什麼方法複原出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在至少半年多以前,就已經訂下了它。
作為給她的生日禮物。
送快遞的人說,
“下單的先生特彆囑咐,製作週期很長,但請務必在今天送到。還說許小姐怕冷,鑽石和金屬部分接觸皮膚前最好溫一下。”
傭人後麵還說了什麼,許念唯已經聽不清了。
她緊緊攥著那枚胸針,珍珠溫潤的光澤映著她淚如雨下的臉。
遲來的悲痛和悔恨將她徹底淹冇。
我記得她所有隨口一提的喜好,關注她最細微的感受。
在她自己都忘記的時候,提前那麼久,用心為她準備生日禮物。
而她卻在我生日那天,讓我在餐廳空等一夜,看著她為彆人燃放的煙花。
她用我最不願提及的過去刺傷我,用我最恐懼的方式懲罰我。
把我給予的溫柔和愛意,踐踏得一文不值。
“啊——!!”
她癱坐在地毯上,緊緊抱著那個小小的禮盒。
也是這一刻,她終於知道,原來,不是我離不開她。
是她離不開我。
是她自己,親手摧毀了自己唯一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