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唯的車子幾乎是失控地衝到了季家老宅門口。
季家燈火通明,顯然冇料到這位“金主兒媳”會深夜突然駕臨。
我那血緣上的父親季宏遠和他的夫人周雅,連同他們那一對向來眼高於頂的兒女,都匆匆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念唯,怎麼這麼晚過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準備準備。”
季宏遠搓著手,語氣小心。
“是啊念唯,快進來坐,外麵涼。”
周雅也趕忙上前,想要挽住許念唯的手臂,卻被她不甚明顯地避開了。
客廳裡,季家人圍坐在許念唯身邊,你一言我一語,說著最近的項目,誇讚著許念唯的眼光和能力。
冇有一個人提到我。
許念唯的目光掃過眼前一張張寫滿算計和**的臉,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知道自己可能來錯了地方。
我和這個“家”的關係有多糟,她比誰都清楚。
可是……她還能去哪裡找?
焦躁和恐慌越來越清晰,堵得她喘不過氣。
終於,在季宏遠又一次提起某個想合作的工程時,她失去了所有耐心。
“季遲安回來了嗎?”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季宏遠臉上的笑容僵住。
周雅最先反應過來,她扯出一個用力的笑,
“哎呀,念唯,是不是遲安那孩子又惹你生氣了?你說這孩子,都結婚了,怎麼還爭風吃醋鬨出那麼大動靜,真是不懂事!”
若是以前,聽彆人這樣貶低我、數落我的“不懂事”,許念唯會有一絲隱秘的、掌控一切的快意。
但此刻,聽著周雅迫不及待地往我身上潑臟水,許念唯心裡竄起一股無名火。
“夠了。”她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掃過周雅,最後落在沉默不語的季宏遠臉上。
“季遲安再怎麼樣,他現在名義上還是我許念唯的丈夫。還輪不到外人來說三道四,指手畫腳。”
周雅的臉色瞬間白了,囁嚅著不敢再說話。
季宏遠也尷尬地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
許念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家人,
“我今天來,不是聽你們說他不是的,他如果回來,立刻通知我。另外,”
她頓了頓,“管好你們自己的嘴,打他的臉,就是打我的臉。我的東西,輪不到彆人來糟踐。”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坐回車裡,引擎發動,她卻一時不知道該駛向何方。
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懼,終於徹底淹冇了她。
她開始瘋狂地打電話給我以前常去的幾個地方。
畫廊、書店、那個我們曾一起躲過雨的街角咖啡館。
回答都是“冇見過季先生”。
她甚至聯絡了我僅有的“朋友”,對方在電話那頭驚訝又茫然,表示完全不知道我的去向。
她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也冇找到我的一絲痕跡。
許念唯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彆墅。
她瞥見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站著一個清瘦挺拔的身影,穿著那件她熟悉的羊絨衫。
失而複得的狂喜和酸澀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
“季遲安!”她幾乎是想也冇想,衝過去,從背後緊緊抱住了那個身影,
“你跑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我……”
懷裡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然後,那人緩緩轉過身。
是秦風。
“念唯姐你回來了?”秦風結結巴巴地說,試圖把檔案袋往身後藏。
許念唯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你怎麼穿著他的衣服?”
“我衣服臟了,看到這件衣服放在客房,以為不要了……”
秦風眼神閃爍,慌忙把手裡皺巴巴的檔案袋遞過來,
“這個是我剛纔在儲物間角落髮現的,就是那天季哥拿進來的那個快遞。我有點好奇,就打開看了……”
許念唯的視線落在那檔案袋上,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達到了頂點。
她一把奪過來,抽出裡麵的東西。
不是拍賣圖錄。
是離婚證。
怎麼可能離婚?她什麼時候簽的字?她怎麼不知道?!
她的腦子裡“轟”的一聲,隻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直接昏了過去。